第708章 這就交代了?
岑廉和武丘山說完話之後終於找到了時間通感。
這案子說起來也並不複雜,田祿榮身上總共就這麼一條犯罪記錄,岑廉選擇進入通感之後很快就發現自己正仰面躺在雨地里。
死者的視角非常有限,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右下側腹腔傳來劇烈的疼痛,這應該就是致命傷的位置。
吳菊英的視角里,有個披著黑色雨衣,穿著大膠鞋的男子手中拿著一把刀,刀尖上還在滴血,另一隻手拎著一個布包。
過了幾秒,岑廉看到田祿榮將刀扔在地上,聽落地之後的聲音,他能確定這把刀滾進了附近的水坑裡。
田祿榮在布包里很快翻出一摞用油紙包著的現金,揣進自己口袋裡後迅速跑開了,甚至沒去撿那把刀。
意識回歸的時候,岑廉已經基本確定這個案子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能破獲。
「發什麼呆呢?」武丘山注意到岑廉在愣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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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廉裝作剛剛正在思考的樣子,開口道,「突然想到一會兒該怎麼審訊了,我準備詐一詐他。」
武丘山稍加思索就理解了岑廉這是什麼意思。
「這人看著非常心虛,而且畏懼警方,詐確實有用。」武丘山研判了一下田祿榮的心理素質,「正好他們這兒有些陳年舊案,綜合起來模糊一點詐他吧。」
審訊是門功夫,岑廉和武丘山對於審訊這塊談不上特別專研,但是面對這種看見警服就想溜的嫌疑人,倒也用不上很多技巧。
孫佳貴過了一會兒帶著十幾份舊案卷宗過來了。
「局裡十幾年前的舊案也不少,能明確認定嫌疑人是成年男性的大致是這些,你們要是覺得這些案子可能性不大,我再讓他們把那些嫌疑人性別無法確認的都拿過來。」孫佳貴把卷宗分為三摞放在桌上。
「這兩個是命案,這幾份是搶劫和其他故意傷害,最右邊這些是性暴力相關的案子,最早的25年,最近的大概十一二年前。」他補充解釋著。
將近20年前的社會治安遠不如現在,再加上各類刑偵技術不夠發達,這類案件長年累月的累積下來也是個不小的數目。
康安市那邊積案的情況也和這裡差不多,岑廉和武丘山簡單查看過後基本都是心裡有數。
命案那份卷宗里,岑廉看到了吳菊英的名字,也看到了這個案子的來龍去脈。
這並不是個什麼特別的案子,吳菊英是順元市下轄郊縣一家規模不大的私營企業的會計,因為一單比較緊急的單子需要給廠方付款所以趕在銀行下班之前取了五萬現金。
拿到錢後,因為錯過了末班的公交車,又不捨得花錢打計程車,吳菊英在騎車回縣裡的路上被人搶劫殺害了。
結合岑廉通感時候看到的暴雨天氣,再加上縣道比較泥濘的道路,滾落到水坑中的彈簧刀,這起案子的情況已經非常清晰。
根據岑廉的判斷,田祿榮應該是在路上遇到了帶著錢回縣裡的吳菊英,看出她包里有一筆巨款,見財起意想要搶劫。吳菊英為了保護五萬塊錢和他起了肢體衝突,混亂之中田祿榮捅死了吳菊英。
他在害怕之下根本顧不上處理現場,但很碰巧的是殺人的刀滾落在了水坑裡,被大雨沖洗後沒留下完整的指紋,而他穿著的膠鞋留下的足跡,還有和吳菊英爭奪時產生的打鬥痕跡又巧合的因為地形地勢原因,在暴雨中被小範圍的山體滑坡掩埋了。
這幾種巧合同時發生,導致在附近沒有監控的情況下,警方只採集到了殘損的指紋和腳印,無法進行比對。
但當時他在和吳菊英打鬥的過程中自己也受了傷,警方當時在現場提取出兩份不同的dna樣本,所以只要進行dna比對就能鎖定兇手。
根據卷宗描述,當時的警方對可能知道吳菊英去取錢的人都進行了比對,其中沒有田祿榮的名字,可見這兩人之間應該並不認識,屬於隨機作案。
這種積案在全國各地市警方未破獲的陳年舊案里十分常見,基本都是因為各種巧合導致證據被破壞,而那時候的刑偵技術還不夠發達,監控密度也比較低,這才導致案子幾十年都沒能破獲。
但要說案子的複雜程度,倒也談不上多複雜。
「我看這幾個案子可能性最大,」岑廉挑出兩份,和武丘山選出的一份放在了一起,「一會兒先審審看,正好這幾個都有dna可以做比對。」
孫佳貴表情輕鬆的再次出門,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帶著一個腳步有點虛浮的田祿榮回來了。
岑廉也沒想到他心理素質居然那麼差,早知道這是詢問室不是審訊室,連後悔椅都沒有。
「田祿榮是吧,別緊張,我們有些事問你。」武丘山今天扮紅臉,張嘴就是安撫。
「好……」田祿榮根本掩飾不住自己表情里的忐忑,就快把心虛直接寫在臉上了。
武丘山客氣完,用目光示意岑廉開始他的表演。
「找你來是為了17年前的一起命案,」岑廉故意停頓了兩秒觀察田祿榮的表情,發現他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我們重新整理當時物證的時候在案發現場發現了一把匕首,上面殘留的一部分指紋經過比對和你的指紋比較相似,想和你確認一下17年前的這一天你在什麼地方?」
田祿榮張了張嘴,露出為難的表情。
「警察同志,這麼多年過去,我也記不得了呀。」他還在試圖抵抗。
岑廉露出了笑容。
「沒關係,我來幫你回憶一下。」他拿出一張白紙,上面簡單勾畫出一幅場景,一個黑雨衣男子拎著刀,手裡是一摞現金。
田祿榮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這是你殺吳菊英搶包時候的樣子吧,」岑廉根本沒給他一點狡辯的時間,「當時你右手手掌處被死者劃傷,血跡滴落在了她的衣服上。你的dna我們已經拿去送檢了,要不是流程問題你這會兒已經在審訊室里坐著懺悔了。說吧,你要是自己現在交代,還有機會算自首。」
田祿榮瞬間崩潰了。
「我交代,我都交代!」他捂著臉,「是我殺了人……」
武丘山表情平靜,顯然是已經習慣了,反而是坐在旁邊觀摩學習的孫佳貴一頭霧水。
他原本是打算來學學支援大隊辦案經驗的,結果剛說兩句話嫌疑人直接就撂了?
還有這死者視角的犯罪現場又是咋畫出來的?
你們破案都是這麼破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