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在你的身邊
「你...」
相擁不知多久，千言萬語卡在喉間，臨了，影的第一句話卻是：
「何君...你，你變弱了。」
何離哭笑不得，坐起身捧起她的臉，拇指輕輕掃開夾在她眼角的水珠，
「是我家影變強了才是。」
「何君你...」
雷電影此時才重新打量他，按照時間昨天才與他切磋了一番，理應是有些熟悉的，
此刻再看，卻處處都顯得陌生，
不止是氣息變弱這一件事。
「我已經不是雷龍了，」
何離倒是樂觀，笑著道：
「具體事情後面再給你講，倒是真，她還活著...」
本還微微皺眉的影，聽見後一段話，頓時激動起來，
「真還活著？」
「是，」
何離拿過夢想一心，一邊說：
「我將真的本源蘊藏在其中了，」
一邊將意識沉進去，
五百年過去，那本源里的心之權柄應當恢復如初了，權柄恢復如初，真的靈魂應當也會慢慢甦醒...
待何離的意識觸碰到本源的一瞬間，
他忽然睜開了眼，
「怎麼了？」
影莫名有些緊張。
何離吸了口氣，儘量使自己的情緒平緩：
「真本源中的權柄，為何還差三分之一。」
...
五百年過去，夢想一心又是蘊養在真心中千年的武器，堪稱親為一體都不為過，
反過來，真的本源也能在刀里能夠得到極大的蘊養，這也是何離為什麼選擇夢想一心的原因，
可五百年過去，時間應該足夠本源里的權柄恢復了啊，可為什麼...
他忽然想起了昔日打算將本源放在刀里時，系統給的告誡——
【...雷神本源在其中，將會極其不穩定，容易游離...】
當時他沒有選擇，而這句話也一語成讖。
「影，這五百年中有沒有什麼人，突然有了神性，或者說突然有了讀心術的...」
何離儘量平復腦子裡的紛亂，努力組織語言道。
真的權柄是心，他印象里，雷電真的權柄便是這些。
「神性，讀心術...」
雷電影使勁想了想，最後搖搖頭：
「沒有。」
何離沉思，
沒有，那心之權柄還能幹什麼，難不成會讓石頭長心不成？
等等...長心，石頭無法長心...
但人偶可以。
他腦子裡陡然冒出來一段話，那是和一個小女孩在雨夜的對話——
「為什麼叫我父親，」
「因為感覺，我感覺你很親切。」
是了，真的本源與自己心臟融在一起，便多少沾染了自己的氣息，
而當這個本源喚醒一具人偶時，
對人偶來講，最親切的人，除了真以外，就只有他了。
想到這裡，何離緩緩抬頭看向雷電影：
「影，將軍有說過對我感覺很親切嗎？」
果然，影點頭疑惑：
「說過，何君怎麼知道？」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將軍的錯覺，畢竟自己沒認出何離時，也對他有種特殊的感覺。
「因為將軍意識的誕生不是偶然啊，」
何離長嘆一口氣：
「我說人偶怎麼會產生意識，原來原因在這啊。」
...
雷電影眼神變換，切出將軍，
「阿拉達，」
將軍說，
看著何離的臉面無表情，只有一雙瞳孔跟隨何離的動作緩緩移動。
「為什麼要叫我阿拉達，是因為感覺我很親切嗎？」
何離儘量露出笑容。
「是，」
雷電將軍理所當然：
「根據檢索，當親切到一定程度，最常用的稱呼便是這個，除此之外，還有『親愛的』『達令』等...」
？
何離皺了皺眉，感覺有些奇怪，
若根據自己的邏輯，同為人偶，雷電將軍應當跟阿漂小丫頭一樣，叫自己『父親』啊。
「為什麼會感覺我很親切，」
於是何離問。
「因為內在便是如此，根據機體反應，心跳，體溫判斷，內在很早就想如此稱呼...」
說到一半，雷電將軍便戛然而止，眼神又是一變，原本直視自己的眼神開始變的躲閃，
「何...何君。」
「將軍的親切感來自於你？」
何離看著低頭的影，笑著問道。
「嗯...」
雷電影頓了頓，終於是點點頭，但最後又搖了搖頭：
「只有一部分是，畢竟她繼承了我的潛意識...但我能夠感覺到，她對你的感覺，和我並不完全相同。」
「繼承了你的潛意識，也對，你們現在共用一具身體...等等，」
何離突然想到了什麼：
「也就是說你們其實共用一顆心。」
「是，」
影點頭。
「這樣就簡單一些了，」
何離鬆了口氣，
那其實雷電將軍意識的誕生，其實並沒有過多的損耗心之權柄，最多只是日積月累下被潛移默化的催生出了意識，
也就是說，目前需要關注的目標就只剩一個了，
阿漂，也就是失去記憶的雷電國崩。
而現在，何離也僅剩唯一一個疑惑了——
權柄不是消耗品，不是用多少就少多少的，那為什麼幫助人偶長出心後，那份心之權柄沒有收回來呢？
...
事情想明白後，頭腦便清醒了很多，何離上前一步，輕輕擁住似乎有些失落的影：
「好了，錯不在你，咱們幫真把權柄找回來就行了，」
說著，他勾起笑容：
「還有，齋宮她們並沒有失蹤，她們始終都在這裡，等我找回真，尋回力量，大家就能夠重新在一起了...」
影看著他，就這麼看著他許久，
說出了那句說過無數遍的話：
「我相信你。」
...
鳴神大社，這裡似乎也從未變化過，無數人在這裡祈求神明的賜福，只不過初秋時分，巨大的神櫻樹略顯蕭索，
再往前走，便看到有一個粉發女人，蹲下身正逗弄著一個小女孩，
在何離將事情給影講清楚後，影便沒有與他一同過來，
或許在她心裡，對阿漂這第一個人偶始終都有一部分愧疚吧。
可這種事情是沒有對錯之分的。
「神子，」
何離呼喚了一聲。
粉發女人蹲下的背影肉眼可見地顫了一下，緩緩轉身，粉色長髮輕舞，帶著幾片落葉繞至身前，
髮絲輕撫過嬌媚的容顏，一雙狐狸眼在看見來人時一剎那變的明媚，唇角也似勾起了驚喜的微笑，
仿佛整個蕭索的秋天驟然變的明亮起來。
「你來了，」
她的語氣十分平穩，不似影那番激動。
「來了，」
何離走近。
還不等他說什麼，八重神子便站起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
「跟我來。」
見狀，何離只能牽著小姑娘，跟在她後面，
走了沒一會，便來到一座別院之前，
「進來，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八重神子回過頭說，順便丟下一句：
「小孩子去外面玩。」
「別跑遠了，爸爸待會有些話要問你，」
何離囑咐一聲，待阿漂走遠，他才後腳跟著進去。
「來這裡幹什麼...」
口裡說著，正要背過身把門帶上，
一道溫暖的身軀卻從黑暗中突然壓了過來，
還沒來得及反應，他便被哐地一聲擠在了門上，
睜眼，八重神子那張嬌媚地臉湊得極近，甜膩熾熱的氣息鋪在臉上，
她問道：
「你叫我什麼？」
「...」
腦子轉了個圈，何離反應過來，原來是這個，
他笑了笑：
「小家...」
『伙』字還沒出口，他的嘴便被堵住了。
正要下意識推開，唇齒間卻嘗到一絲鹹味，
澀中帶苦，
睜眼，便看到兩條晶瑩滑過，
哎——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
在他們不遠處，主殿門背後的狐像五百年後依然矗立，
修短隨化，情隨事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