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心高氣傲的年輕創作者
「在燈光下面，一叢雜草~」
「在街道中間，突然停靠~」
「在昏暗街邊，竄過黑貓……」
楚明聽不出來這首歌的好壞，似乎很有高級感？
但他知道，這首歌不好聽。
何雨卻很激動：「怎麼樣？這首歌的和旋、結構、唱法都很高級，作詞也絲毫不落俗套，和市面上那些低級的口水歌，絕對是截然不同的！」
她滿臉自豪道：「只要給我一點流量，我認為我這首歌絕對能火！」
楚明目光複雜的看著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評價。
最終只能道：「嗯，聽得出來很有高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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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欣喜道：「那老闆，我能發布這首歌嗎？您用您的號，或者林姐的那個二十萬粉絲的號，幫我引流一下，這歌肯定能火！」
楚明想了想，儘量委婉道：「小何，你這首歌確實寫的不錯，但我不覺得它是一首能火的歌，或者說，它並不是一首迎合市場的歌。」
何雨一愣，臉色瞬間就有點不好看了：「什麼意思？什麼叫迎合市場啊？難道寫那些垃圾口水歌，就叫迎合市場嗎？」
楚明無奈道：「我需要的，是有記憶點、朗朗上口、歌詞通俗易懂、能產生共鳴的歌，是那種能讓人聽一兩遍就被洗腦，忍不住單曲循環的歌。」
何雨臉都黑了，「那不就是垃圾口水歌嗎？你的意思是，我這首歌還比不上那些垃圾？你到底懂不懂音樂啊？」
「不懂。」
楚明微微搖頭，「但我懂市場。」
像何雨這種心高氣傲的創作者，他見過很多，不僅是在網上，現實中也見過。
他的高中同學，侯榮華不就是嗎？
一門心思的想要寫出《遮天》、《仙逆》這種傳統網文，對於那些爆款小白文嗤之以鼻。
但他的能力，卻不支持他寫出前者那種神書，於是就只能痛苦的浮在半空，不屑於低頭，又沒能力登頂，這才是最可悲的。
何雨顯然也是這種人，只不過是在音樂領域。
這是很多年輕創作者的通病。
她的這首歌，楚明能聽出來很高級，但高級就意味著曲高和寡，更要命的是，它太「高級」了。
力求於做到和口水歌不同，堆砌了太多華麗不實的元素，卻讓人感受不到一點情感上的共鳴。
就猶如寫小說時的辭藻堆砌，大部分讀者是來看爽點和情節的，不是來看你秀文筆的。
一章幾百個成語，大段大段的文言文，我看你媽呢？
「市場？你怎麼就知道市場不喜歡我的歌了？」
何雨氣憤不已：「現在的人喜歡聽口水歌難道不是因為沒有好歌嗎？不然周杰倫是怎麼火的？」
楚明無言以對，妹子啊，你只看到周杰倫火了，但你看到他的天賦了嗎？
看到他身後那千千萬萬個堅持夢想，卻窮困潦倒的音樂人了嗎？
再說了……
「你知道《老鼠愛大米》嗎？」楚明問道。
何雨一臉嫌棄道：「知道啊，那首垃圾歌簡直爛透了！」
「但它當年比周杰倫同時期的所有歌都火，也更賺錢。」
「那又怎麼了？爛歌就是爛歌！」
楚明笑道：「那你覺得，是這首歌容易複製，還是周杰倫的歌容易複製？」
何雨臉上不屑的表情瞬間僵住了，「這……」
楚明又問：「你覺得我開這家工作室的目的是什麼？」
何雨一陣欲言又止，半響後低聲道：「賺錢。」
楚明再問：「那你覺得我應該選什麼歌呢？」
何雨沉默了，姣好的臉蛋上滿是不甘和委屈，她明白這個道理，但是……憑什麼他就覺得自己的歌就一定火不了啊？
雖然自己的歌可能比不上周杰倫、孫燕姿那些頂級音樂人，但也能碾壓市面上所有口水歌音樂人好吧？
憑什麼所有人都覺得火不了呢？
何雨很受打擊，她之前其實也給很多專業的唱片公司投過demo，但全都被退回了，理由出奇的一致，都是說她的歌不符合市場。
沒想到，現在竟然連個小工作室的老闆都這樣說……
難道這個年代，有才華的人都會被埋沒嗎？
何雨非常不甘心。
楚明也不想多說廢話了，步入正題道：「先不說你的歌了，我叫你過來，是想讓你幫我寫幾首歌。」
何雨皺皺眉，問道：「什麼歌？口水歌嗎？」
「嗯。」楚明點點頭。
何雨斷然拒絕：「不可能！我絕對不可能寫這種歌，那是在侮辱我的音樂素養！」
楚明默默的看了她一會兒，最終點點頭道：「行。」
他拿起手機，給另一個懂音樂的女藝人發去一條語音：「小陳，會譜曲嗎？」
對面秒回：「會啊，怎麼了老闆？」
楚明：「那就來我辦公室，幫我寫幾首口水歌，一首給你五百塊報酬。」
小陳驚喜萬分：「啊！謝謝老闆！我馬上來！」
何麗驚愕的瞪大眼睛。
一首……五百塊？
那種我一小時能寫一公斤的口水歌，你給五百塊一首？！
「老闆……我……」
何雨下意識的想說我也能寫，但剛才她那些鐵骨錚錚的話，卻讓她此時難以開口。
「怎麼了？」
楚明揶揄的看著她。
「沒怎麼……」
何雨低下頭去，她的傲氣實在不予許她說出「真香」的話。
但心中卻止不住的難受。
寫幾首口水歌就有一兩千啊……
這對於一個大二學生來說，和撿到一個月的生活費有什麼區別？
她就這樣錯過了。
這一刻，她難受的想死。
不僅是因為錯過了幾千塊。
她更難受是，僅僅幾千塊錢，竟然就讓心高氣傲的她心生動搖。
夢想在沉重的現實面前，真的就這麼不堪嗎？
「那你就繼續去拍視頻吧，你想發你的歌也可以，但我不會給你引流，你自己看著辦。」楚明揮了揮手。
「好……」
何雨失魂落魄的走了，此刻她有些懷疑人生。
看著她的背影，楚明眼中的揶揄之色更濃郁了幾分。
沒錯，他就是故意的。
那幾首網紅歌，只需要他唱出來，讓懂一點譜曲的人寫出來就行了，毫無技術含量。
最多給個一兩百塊的報酬就行了。
但是……
幾千塊錢，就能看著一個心高氣傲、鐵骨錚錚的人懷疑人生，這很有意思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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