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尖塔深處的記憶
踏入尖塔內部的瞬間，外界那死寂的灰光被徹底隔絕。
絕對的黑暗籠罩了一切，伸手不見五指，連秦川強化過的視力都失去了作用。
同時，一種更加粘稠、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感撲面而來，仿佛連空氣本身都凝固成了某種固體。
然而，那股詭異的熟悉感，在這片純粹的黑暗中反而變得更加清晰、更加具體。
它不再僅僅是模糊的知覺，而是化作了近乎本能的引導。
秦川甚至不需要思考，腳步便自然而然地避開了一處地面上細微的裂痕，身體微微側傾，繞過了一根懸在半空、肉眼無法看見的尖銳骨刺。
「這感覺……真是見了鬼了。」
秦川在心裡吐槽，但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
他幾乎是憑藉著那股「記憶」在黑暗中行走，如履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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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偶爾會撫過冰冷的骨質牆壁，指尖能感覺到上面熟悉的紋路和孔洞，甚至能「回憶」起某些孔洞深處曾經儲存過什麼東西，雖然現在早已空空如也。
這裡的結構比外面看起來更加複雜，通道扭曲盤旋，如同迷宮。
但秦川卻走得毫不遲疑，仿佛有一張無形的地圖刻印在他的腦海里。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不斷深入，朝著尖塔的核心區域前進。
沿途，他開始發現一些更具體的痕跡。
在一處相對寬敞的平台邊緣，他「記得」這裡曾經有一個類似工作檯的結構。
他下意識地伸手摸索，果然在厚厚的灰燼下觸碰到了一些硬物。
拂開灰燼，露出了幾件造型奇特的工具殘骸，材質與塔身相同，但明顯有人工打磨和使用的痕跡。
其中一件工具的握柄處，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要消散的能量波動。
是暗影之力！
而且，帶著一種與他自身同源，卻又略有不同的韻味。
「果然是分身留下的……」
秦川心中一定。這幾乎是鐵證了。
他的某個節點分身，確實曾長期生活在這座尖塔之中。
他繼續前進，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深。
這個分身是什麼時候存在的？他在這裡做什麼？研究這些骨質材料？還是在躲避什麼？這個世界又是如何毀滅的？分身最終的結局是什麼？是隨著世界一同毀滅了，還是……離開了？
隨著不斷深入，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種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
非常微弱，但性質卻極其純粹，帶著一種暗影本源的氣息，也夾雜著一絲時間的味道？
這股波動越來越強，引導著他來到了一處更加廣闊的空間。
這裡似乎是尖塔的最核心區域。
與外界和通道的破敗不同，這個核心洞窟保存得相對完好。
穹頂雖然也有裂痕，但並未坍塌。
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個由更緻密、更光滑的黑色骨質構成的祭壇。
祭壇表面銘刻著無數繁複而扭曲的符文，這些符文他從未見過，卻又詭異地能理解其大致含義——關於陰影、時間和某種循環？
而在祭壇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團……不，不能稱之為「團」，那更像是一道不斷扭曲、變幻形態的純粹黑暗。
它只有拳頭大小，卻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深邃。
它不發光，卻比周圍的黑暗更加醒目。
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散發出之前秦川感知到的那股純粹的本源波動。
暗影與時間的能量在其中交織、流轉，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這是……」
秦川瞳孔微縮，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團純粹的黑暗，就是那股熟悉感的最終源頭！
它像是一塊磁石，吸引著他靈魂深處某種與之共鳴的東西。
這，很可能就是他那個節點分身遺留下來的本源！
或許是分身死亡後消散的能量核心，或許是他離開前刻意留下的某種信標或遺產。
秦川沒有立刻上前。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影域的感知提升到極限。
這個核心區域異常安靜，除了那團本源能量的波動外，沒有任何生命或能量的跡象。
但越是這樣，他越是不敢大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秦川緩緩靠近祭壇，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那團黑暗本源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接近，扭曲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一些，散發出的波動也更加活躍，傳遞出一種渴望？或者說，回歸的意念？
「看來，這東西確實是沖我來的。」
秦川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
富貴險中求，這團本源能量看起來蘊含著巨大的好處，說不定能讓他對暗影和時間的理解更上一層樓，甚至直接提升【節點分身】這個技能的強度。
他伸出手，指尖纏繞著自身的暗影之力，小心翼翼地觸碰向那團扭曲的黑暗。
就在指尖接觸到黑暗本源的剎那——
嗡！！！
一股龐大而混亂的信息洪流，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猛地沖入了他的腦海！
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情感碎片，如同走馬燈般急速閃過！
他看到了一個與他有七八分相似，但氣質更加冷漠、更加孤僻的身影，穿著一身由陰影編織成的簡陋衣物，日復一日地在這座死寂的尖塔中穿梭。
他看到了這個身影在骨質祭壇上刻畫符文，研究著那些扭曲的骨骼結構，試圖從中解析出這個世界的秘密。
他看到了窗外永恆不變的灰色天空，以及天空中偶爾划過的、如同巨大陰影般的恐怖輪廓。
他感受到了這個分身心中那深入骨髓的孤獨、偏執，以及對某種「循環」的恐懼和探究欲。
他「聽」到了分身在祭壇前低語：「時間……不多了……必須……找到『鑰匙』……打破這個……輪迴……」
然後，畫面猛地一轉！
天空被撕裂，無法形容的、混沌而扭曲的「東西」降臨了！
整個世界都在哀嚎、崩解！
無數骨質建築如同沙堡般粉碎，大地被撕裂，灰色的天空被染成了絕望的暗紅！
那個分身站在尖塔頂端，仰望著末日的降臨，眼神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然。
他似乎啟動了祭壇上的某種儀式，將自身大部分力量和對這個時間節點的理解，凝聚成了眼前這團黑暗本源。
「坐標……已發送……希望……『我』能……」
最後的畫面，是分身的身影被無盡的混沌吞噬，而那團黑暗本源則在祭壇的保護下，沉寂下來，等待著下一個「節點」的到來。
轟！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秦川猛地後退一步，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剛才那短暫的記憶衝擊，比之前在神話墓園解讀石碑帶來的精神負擔還要大得多！
那是另一個「自己」的親身經歷，蘊含的情感和信息量極其龐大。
「輪迴……鑰匙……坐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