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唇亡齒寒

  布魯諾的驚人推測，如同一道微弱的光芒，穿透了指揮中心內濃得化不開的絕望。

  季星和帝伽凌妤臉上的慘白尚未褪盡，眼神中卻已然多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震動。

  「會長……他……故意的？」

  季星的聲音依舊沙啞，但尾音卻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這個念頭太過瘋狂，卻又像一劑強心針，讓她幾乎停滯的心跳重新恢復了一絲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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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伽凌妤緊蹙的眉頭沒有鬆開，理智告訴她這近乎天方夜譚，可內心深處，卻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著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如果……如果真是會長布的局……」

  她喃喃自語。

  如果這真的是會長的計劃，那麼他們所看到的絕境，或許只是棋盤上的一角，真正的殺招尚未顯現。

  希望，哪怕只有一絲，也足以讓人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前進的方向。

  她們依舊無法插手神明的戰爭，但如果會長並非待宰的羔羊，而是運籌帷幄的棋手，那麼她們的等待，便不再是毫無意義的煎熬。

  與此同時，海域之上的神戰已經進入了白熱化的階段。

  戰神赫利昂與狩獵女神阿爾忒彌斯的目標無比清晰——撕裂狄斯馬汀與黑夜女士構建的防禦，直接干預秦川的蛻變。

  「你們的掙扎毫無意義。」

  赫利昂的聲音如同萬古不化的寒冰，黃金聖劍每一次劈斬，都不僅僅是純粹的力量傾瀉，更引動著一種微妙而恐怖的法則震盪。

  聖光不再是單純的淨化火焰，而是化作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試圖滲透瓦解黑暗帷幕的穩定結構。

  阿爾忒彌斯手中的星辰長弓再次拉開，這一次，箭矢並非凝聚成實體，而是化作一道道無形的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這些波動看似無害，卻讓黑夜女士凝聚的夜幕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無數石子。

  「他們在……擾亂法則！」

  黑夜女士的意志帶著一絲凝重，傳遞給狄斯馬汀。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攻擊方式變了，不再追求瞬間的破壞力，而是通過高頻次的法則衝擊，製造一種持續的不穩定能量場。

  這種法則波動，對於正在進行精密蛻變的秦川而言，比直接的能量轟擊更加致命。

  任何一絲細微的法則紊亂，都可能導致蛻變過程的連鎖崩潰，最終走向自我毀滅。

  「哼，這些只會發光的傢伙終於肯用點腦子了麼？」

  狄斯馬汀的意志中帶著冷嘲，欺詐的權柄全力運轉，試圖在混亂的法則波動中製造虛假的穩定點，為黑夜女士分擔壓力。

  然而，兩位光明主神聯手施展的法則擾動，其影響範圍之廣，滲透性之強，遠超他的預料。

  黑暗帷幕的邊緣，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與撕裂，細碎的黑暗能量如同塵埃般剝落，又被隨即湧入的光明之力淨化消融。

  「狄斯馬汀，黑夜，」赫利昂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快意，「感受到了嗎？這片被你們扭曲的法則，正在回歸正軌。而他，那個躲藏在陰影中的可悲蟲子，將在法則的修正中徹底湮滅！」

  阿爾忒彌斯沒有言語，但她每一次撥動弓弦，都讓那無形的法則漣漪更加密集，如同溫柔的刀子，不斷切割著黑夜女士好不容易維持的防禦。

  她的目光冰冷，仿佛已經看到了黑暗核心中那個脆弱的生命之火在風中搖曳，即將熄滅。

  「休想！」

  黑夜女士的聲音中透出一股決絕，夜幕深處的星光驟然凝聚，化作一道道旋轉的星環，試圖抵消和吸收那些侵入的法則波動。

  但光明之力源源不絕，星環在接觸到法則漣漪的瞬間便劇烈震盪，明滅不定。

  狄斯馬汀的欺詐之力在光明法則的直接衝擊下，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他可以扭曲感知，製造幻象，但面對這種近乎規則層面的碾壓，他的許多手段都難以奏效。

  光明神系的特點之一就是極端的狂熱和堅定，這是欺詐法則最不願面對的對手。

  但凡換個時間，狄斯馬汀都會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但不是現在。

  如果失去暗影的力量，祂們也會徹底失敗。

  海域中心那片被重重守護的區域，能量波動愈發狂暴。

  金色的聖光與深邃的黑暗犬牙交錯，法則的碎片四處飛濺，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岩漿之主與折磨之主在外圍焦急地觀望，卻不敢輕易靠近。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核心戰場那令人窒息的法則壓制。

  即便他們加入，恐怕也難以改變戰局，反而可能因為配合失誤，給對方可乘之機。

  又或者是法則衝突加劇，反而加速蛻變失敗。

  「這些光明雜碎……太棘手了！」岩漿之主低沉地咆哮，熔岩構成的拳頭緊握，卻無處發力。

  折磨之主沉默不語，但祂周身纏繞的鎖鏈卻因為感應到主戰場那恐怖的法則碰撞而微微顫抖，發出細密的哀鳴。

  狄斯馬汀與黑夜女士承受的壓力，遠比旁觀者想像的更為巨大。

  祂們不僅要抵禦光明神祇那狂風暴雨般的直接攻擊，更要竭力穩定核心區域的法則，防止任何一絲不諧的波動干擾到秦川的蛻變。

  神力的消耗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了祂們的預期。

  這邊的戰局已然傾斜，而那些先前被赫利昂與阿爾忒彌斯聯手擊退，此刻正遠遠蟄伏觀望的亡靈與深淵神祇們，心思也隨之活絡起來。

  冥君阿斯塔羅斯那被陰影籠罩的眼眸中，幽光閃爍不定。

  祂的意志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洶湧。

  祂身側，數位亡靈系的神祇，如永寂之喉莫爾提斯、骨魘編織者西爾維婭等，都沉默地注視著遠方的戰場，各自權柄的氣息在不安地躁動。

  而在另一側，深淵的意志也開始躁動。

  「哼，狄斯馬汀和那個女人快撐不住了。」毀滅之主的意志如同燃燒的硫磺，帶著濃烈的暴虐與不耐，在黑暗神祇間隱秘地傳遞，「我們就這麼看著，讓光明神系奪走那顆『種子』？」

  這股意志中充滿了對狄斯馬汀和黑夜女士的輕蔑，仿佛祂們此刻的狼狽，早在預料之中。

  萬噬深喉·格魯姆給予回應：「直接與那兩個光明瘋子對上……代價太大了。赫利昂的聖焰，阿爾忒彌斯的光箭，對我們的克制太強。」

  祂們固然不想跟光明神系硬碰硬，那純粹的光明之力，對祂們這些黑暗生物而言無異於劇毒。

  然而，眼睜睜看著戰神與狩獵女神持續攻擊，那顆對所有黑暗神祇都充滿誘惑的種子一旦被淨化或者蛻變失敗，祂們此行的最大戰利品就沒了。

  更重要的是，唇亡齒寒的道理，這些活了無盡歲月的神祇們心中都清楚得很。

  四神聯盟一旦敗亡，接下來就是祂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