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聖律推演
虛空之中，秦川的出現像是在一幅靜止的畫卷上潑灑了濃墨。
原本即將被律法之網收攏的莫爾提斯，龐大的白骨神軀僵在原地。
祂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幾乎要將祂神魂都撕裂的暗影與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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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次，那氣息沒有鎖定祂，反而斬斷了纏繞在祂身上的致命枷鎖。
聖律女神艾瑟拉的神力波動劇烈起伏，那張無面的銀冠下，有一股深沉的震動，死死地盯著不速之客。
「又是你。」
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審判亡靈時的冰冷與高傲，反而透著壓抑不住的波動。
上一次的交鋒，她的聖律權柄被撕開裂口，神性本源受損，那份恥辱與劇痛至今仍在。
秦川沒有理會她的質問，只是將【無明之夜】的劍尖微微下沉，對準了還在掙扎的莫爾提斯。
「我說了，他是我的戰利品。」
平淡的陳述，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分量。
「你憑什麼！」
艾瑟拉發出尖銳的神念。
「你甚至沒有凝聚神格，連真正的神祇都算不上，憑什麼染指另一位神祇的歸屬！」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不解。
作為執掌法律與審判的神明，她對規則的理解遠超尋常神祇。
點燃神火，只是踏上了登神長階。
唯有將自身法則與神性精華凝聚成獨一無二的「神格」，才算是真正邁入了神之領域，擁有不朽的本質。
眼前的秦川，身上神性精華浩瀚如海，卻沒有神格凝聚的跡象。
可他剛才那一劍，卻輕而易舉地斬斷了她以受損神力編織的律法之網。
這種力量，不該出現在一個未成神者身上。
這違背了她所知的基本規則。
秦川的回應，是再次抬起了左手的【至暗時刻】。
不需要多餘的言語，行動就是最好的回答。
艾瑟拉的神軀驟然繃緊，她感覺到一股比剛才更加危險的氣息鎖定了自己。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
這個男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變數，必須立刻解析出他的力量根源。
艾瑟拉頭頂的無面銀冠裂痕中，陡然綻放出璀璨的銀光。
她手中的法典無風自動，書頁嘩嘩翻動，一個個由純粹律法構成的古老符文從中飄浮而出，在她的身前組成一架虛幻的天秤。
「聖律推演！」
天秤的一端，指向了秦川。
另一端，空無一物，卻在符文的加持下開始緩緩下沉，仿佛在承載著一個凡人無法理解的龐大概念。
艾瑟拉試圖通過權柄之力，強行解析秦川的本質，窺探他力量的秘密。
這是她作為聖律女神的核心能力之一，萬物皆在規則之下，只要是規則，就能被解析。
然而，當天秤試圖衡量秦川的存在時，構成秤盤的律法符文開始劇烈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響起，天秤的橫樑上，竟然也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裂紋。
艾瑟拉的神力波動再次紊亂。
怎麼可能！
她的聖律推演連上位神祇的法則都能解析一二，為何在一個未成神者面前，卻仿佛要直接崩潰？
就在艾瑟拉準備強行中斷推演的瞬間，異變陡生。
虛幻的天秤猛地一震，那空著的一端不再下沉，反而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猛地抬起！
而在指向秦川的那一端，兩個截然不同，卻又完美交融的領域虛影，一閃而逝。
一個，是無盡的暗影與黑夜，深邃死寂，那是影域升華而成的暗影界。
另一個，則是以秦川自身為核心顯現，其中蘊含著無法估量的毀滅與終結之力，卻又在細微處綻放著新生與希望的光澤，仿佛一個全新的世界正在誕生。
那是……將神國之種融於己身的具象化！
雙重神國！
當這兩個虛影映入艾瑟拉的感知時，她仿佛被一道來自世界核心的雷霆劈中了神魂。
整個神軀都凝固了。
神國，是神祇力量的延伸，是法則的具象化。
擁有神國，神祇在自己的領域內戰力得到巨額增幅。
這是常識。
但一個生靈，同時擁有兩個神國？
這已經不是常識，而是神話，是禁忌，是足以顛覆現有神祇認知體系的怪物！
艾瑟拉瞬間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秦川沒有凝聚神格，卻擁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雙重神國的增幅，根本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那是法則層面的共鳴與乘算！
尋常神祇的神國，根據經營程度，能帶來幾倍的戰力增幅。
而雙重神國……那至少是二十倍！甚至更多！
眼前的這個男人，還沒有完全掌握這份力量，就已經能與自己分庭抗禮，甚至壓制重傷的自己。
一旦讓他徹底掌控雙重神國……
到那時，別說是她，就算是光明神親臨，恐怕也不是對手！
一個讓艾瑟拉自己都感到戰慄的念頭，無法抑制地冒了出來。
屆時，這個男人將無人能擋！
聖律女神第一時間做出判斷。
秦川必須死！
必須在他徹底成長起來之前，不惜一切代價，將他抹殺在這裡！
莫爾提斯的神性？
那點修復自身的養料，在眼前這個足以動搖整個光明神系根基的威脅面前，已經變得無足輕重。
艾瑟拉的目標瞬間轉換。
她手中的法典光芒大放，不再是攻擊，而是一種穿透維度的神力傳訊。
一道道銀色的律法符文爆開，化作無形的信息流，向著虛空深處那些神國集群，發出了最緊急的呼喚。
「坐標XXX，YYY，發現異常源頭！」
「威脅等級：滅絕！」
「目標持有雙重神國雛形，潛力無法估量！」
「所有收到訊息的神祇，立刻放棄當前任務，向此坐標集結！」
「重複！這不是請求，是最高優先級指令！」
「以光明神的名義，將此異端徹底清除！」
艾瑟拉的神念帶著前所未有的急切與殺意，在神祇間的網絡中瘋狂擴散。
做完這一切，艾瑟拉非但沒有繼續攻擊，反而身形暴退，拉開了與秦川的距離。
她要做的，不再是捕獵，而是拖延。
拖延到援軍的到來。
然而，她想走，秦川卻不允許。
「想跑？」
秦川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艾瑟拉的感知中。
「你好像誤會了一件事。」
「我來這裡，不只是為了帶走我的獵物。」
秦川的身影在原地淡去，下一瞬，已經出現在艾瑟拉撤退的路線上，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也是為了狩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