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神術首殺
烏爾的宣告，像一道永不融化的冰錐，釘在所有人的神魂中。
他的邏輯簡單而絕對。
力量轉移，職責便隨之轉移。
這是一種古老到不講任何道理的法則。
「你的職責？」
秦川的聲音打破了這份死寂，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凍結萬物的力量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自然消解。
「你的職責，也該終結了。」
霜寒寂主·烏爾那模糊的面容上，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存在，就是為了履行看守的職責。
秦川也沒廢話，緩緩抬起右手。
在他的神魂核心，那枚與【狙殺】神格遙相呼應的漆黑箭矢虛影，輕輕一顫。
四百萬神性精華推演出來的神術可不是擺著看的。
下一瞬，一截漆黑的箭尖，從秦川的指尖前憑空透出。
它沒有實體，更像是一小片被摳掉的空間，一個純粹的「無」。
這支箭出現的瞬間，狄斯馬汀和阿萊莎同時感到一種源自權柄本身的悸動與不安。
這東西瞄準的不是生命，而是他們身為神祇的根基。
「看守者，你的權柄是『永凍』與『沉眠』。」
秦川的聲音平淡地陳述著事實。
「你的職責，是看守『冰墓』。」
他每說一個字，那支漆黑的箭矢便從虛無中浮現一分。
通體漆黑，沒有任何光澤與符文，卻散發著讓神祇都為之戰慄的剝離感。
「那麼，如果這份職責本身不再屬於你呢？」
話音落下，那支箭已然完全成型。
【神術：神權剝奪之箭】
秦川的手指輕輕一彈。
嗡。
箭矢沒有發出任何破空聲，它只是消失了。
再次出現時，已經到了霜寒寂主·烏爾的面前，直接沒入他那由霜花構成的模糊胸膛。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衝擊，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但烏爾的身形，出現了劇烈的顫動。
構成他身體的點點霜花，開始紊亂閃爍。
「我的……職責……」
那個在所有人神魂中響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困惑與茫然。
他體內那份名為「看守」的法則，那個支撐他存在的根基，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剝離出來。
烏爾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裡，一個漆黑的箭矢印記正在緩緩旋轉，像一個貪婪的黑洞吞噬著一切。
帝伽凌妤和淞凌感到神魂一輕。
那道烙印在她們神魂深處的霜白印記，毫無徵兆地崩解，化作最純粹的寒冰能量，反過來滋養著她們剛剛構築的神域雛形。
束縛解除了。
「不……」
烏爾的神魂之音變得破碎。
他存在的意義正在被抽走，他不再是「冰墓看守者」。
那他的存在又是什麼？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烏爾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
最後，那張模糊的面容轉向秦川，似乎想問些什麼，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片刻之後，霜寒寂主·烏爾，這尊來歷不明的古老神祇，就這麼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連同他帶來的那股終極嚴寒，也一併消失不見。
地下冰晶宮殿，恢復了它原本的寂靜。
只有一支通體漆黑的箭矢，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箭矢的內部，封存著一團散發著永恆靜止氣息的霜白光團，正是烏爾的權柄核心。
【判定成功：目標神權『永凍看守』強度低於你的核心神權，已成功剝奪，暫時封存。】
秦川一招手，那支箭矢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他的體內。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看向已經目瞪口呆的眾人。
「哇哦……」
狄斯馬汀的欺詐符文重新恢復了流轉，他繞著秦川飛了兩圈，語氣誇張。
「小子，你這招可比直接把他打成碎片狠多了。」
「釜底抽薪，連人家存在的意義都給抽走了，真不愧是你。」
「你這招從哪學來的？」
阿萊莎的黑夜領域也恢復了正常，黑色的瞳孔中情緒複雜。
她能感覺到，秦川的位階沒有變化，但他的威脅性卻已經攀升到了一個她都難以估量的地步。
那支箭，讓她都感到了致命的危險。
帝伽凌妤和淞凌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兩人快步上前，對著秦川再次深深行禮。
「多謝會長！」
秦川不僅給了她們力量，更替她們解決了一個足以成為終生夢魘的恐怖枷鎖。
「小事一樁。」
秦川的回應依舊簡潔。
雖然一招秒了烏爾，但秦川的心情卻沒有半分輕鬆，一個巨大的疑問盤旋在心頭。
他看向阿萊莎和狄斯馬汀。
「你們以前聽說過這尊神嗎？」
狄斯馬汀搖了搖頭，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沒有。我活了這麼久，認識和聽說過的神祇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光明神系，深淵邪神，亡靈主宰，甚至是那些獨來獨往的中立神，都和我打過交道。」
「但這個『霜寒寂主』，我敢肯定，絕對不是我們這個神祇譜系裡的存在。」
阿萊莎也沉聲說道：「他出現的方式很奇怪。他不是降臨，更像是被喚醒。」
「就像他一直在這裡，只是在沉睡。」
秦川的神念掃過整片極北冰原，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異常。
但阿萊莎的話點醒了他。
「他不是和你們一起降臨的。」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每一位神祇的降臨都會在世界法則層面留下痕跡，但烏爾沒有。
他就像憑空冒出來一樣。
但問題在於，此前秦川可是來過極北冰原的，當時還在這裡跟獸族大打出手，甚至還和教會幹了一仗。
再加上前世的記憶，他可從沒聽說這底下還躺著一個霜寒寂主。
「有點意思。」狄斯馬汀咂了咂嘴，「有沒有可能是天啟乾的？」
阿萊莎補充道：「霜寒寂主自稱『看守者』，把這片神骸之地的本源核心視為囚徒。那麼在他之上，極有可能還存在著下達命令的存在。」
一尊至少是中位神祇頂峰的存在，竟然只是一個看守。
那他背後的勢力，又該是何等恐怖？
秦川的腦中，那張世界地圖再次浮現。
除了已知的神系領地和神骸之地，那些廣袤的未知區域，又隱藏著多少個像烏爾這樣的「看守者」？
或者說，隱藏著多少座「冰墓」？
這個世界，遠比他看到的要複雜和危險。
或許，天啟選擇藍星並非偶然。
或者說，不是天啟選擇了藍星，而是藍星喚來了天啟。
就在秦川思索之時，一道宏偉的聲音響徹雲霄。
天啟又發通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