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死亡黑霧
吸收完最後一絲神性精華，秦川站起身，黃金帳篷的廢墟在他腳下微不足道。
幾乎在同一時間，遙遠的魔都據點防線上，正在浴血奮戰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變化。
那股壓在每個人心頭的神力威壓，毫無預兆地消失了。
不是減弱，是憑空蒸發了三股。
像是支撐著天空的三根巨柱被瞬間抽走，整個獸族軍團的氣勢轟然崩塌。
正在瘋狂衝擊能量護盾的獸人浪潮，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那些雙眼赤紅只知殺戮的狼人戰士，茫然地停下腳步，仰頭望向它們營地的方向，發出了困惑的低吼。
體型龐大的牛頭巨怪揮舞的戰斧停在了半空，臉上的狂熱褪去，被一種源自動物本能的恐懼所取代。
它們的信仰斷線了。
神，不見了。
這種來自靈魂層面的斷裂，比任何戰場的潰敗都更加致命。
黑壓壓的獸人大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與騷動。
「怎麼回事？」
季星的毀滅者機甲停止了火力傾瀉，巨大的電子眼掃描著戰場，捕捉著獸人軍團肉眼可見的混亂。
「它們的攻勢停了？」
夜桜絡的身影出現在機甲的肩頭，裁決影刃上還滴淌著獸人的血液。
他同樣感受到了那股壓力的驟然消失。
戰場另一側。
帝伽凌妤和淞凌剛剛聯手用冰霜之力清空了一大片區域，正準備迎接下一波更瘋狂的衝擊。
可預想中的衝擊並未到來。
「是會長的氣息……」
淞凌喃喃自語，她能感覺到，在獸人大軍的後方，那股熟悉的暗影氣息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三顆神力「太陽」的徹底熄滅。
帝伽凌妤湛藍色的雙瞳中，同樣充滿了震撼。
她們很清楚那三股神力威壓的強度，任何一個都遠在她們之上，是真正的神祇。
可現在，它們都消失了。
被會長一個人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部解決了。
「反擊！」
季星也意識到這點，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響徹整個防線，不帶絲毫猶豫。
「所有單位，全線反推！」
雖然不知道會長是怎麼幹掉三位神祇的，但不重要，她必須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戰機。
轟——！
魔都據點的能量護盾從防禦模式切換為攻擊模式，一道道粗大的能量光束橫掃而出，在混亂的獸人軍團中犁開一條條死亡通道。
殲滅者機甲的飛彈發射巢再次開啟，這一次，所有的飛彈都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獸人最密集的地方覆蓋而去。
夜桜絡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他已出現在獸族部隊中心，影刃划過，數百名獸族戰士被攔腰斬斷。
巔峰公會的成員化作尖刀，狠狠地刺入了獸人軍團混亂的腹地。
局勢瞬間翻轉。
之前還勢不可擋的獸人軍團，此刻變成了無頭蒼蠅。
沒有了神祇的意志統御，它們恢復了野獸的本性，有的在原地嘶吼，有的開始攻擊身邊的同伴，還有的則被恐懼支配，轉身向後方潰逃。
整個戰場亂成了一鍋粥。
帝伽凌妤和淞凌對視一眼，不再壓抑體內的力量。
「冰封煉獄！」
兩人同時出手，更加恐怖的寒流席捲而出。
這一次，她們的目標不再是單純的殺傷，而是分割戰場。
一道道高聳的冰牆拔地而起，將潰逃的獸人與仍在頑抗的獸人強行隔開，為季星他們的反推創造出最有利的條件。
魔都據點上空，兩道神力化身靜靜地懸浮在半空，注視著這一切。
「我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狄斯馬汀的欺詐符文歡快地跳動著，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三個獸神初戰就被秒，估計暗中觀望的那些傢伙是不會冒頭了。」
阿萊莎的黑夜化身接過話頭：「的確，那三位獸神雖只是下位神祇，但毫無反抗之力被秒，也很有震懾力了。」
狄斯馬汀森然一笑：「這次天啟揭開迷霧，讓更多的區域和神祇降臨到藍星，我看不是什麼壞事，純粹是給這小子送溫暖來了。」
說話間，旁邊又出現兩道神力化身，折磨之主與岩漿之主也湊過來閒聊。
岩漿之主瓮聲瓮氣道：「自從我們降臨下來，也就一開始還有動手的機會，後面是根本沒機會動手了。」
折磨之主聲音尖利，扭曲的氣息不斷擴散：「這是好事，不是嗎。對了，我們的三位兄弟應該也快到了吧。」
祂說的是另外三位死亡使者。
最初的死亡使者有七位，其中二號和六號合而為一，共同轉變成了此時的狄斯馬汀。
而後又有兩位死亡使者分別獲得權柄，成為折磨之主與岩漿之主。
但是在天啟降臨之後，最後三位死亡使者卻是一直沒露面。
如今天啟進一步擴展地圖區域，將大量神祇一股腦的丟到了藍星，死亡使者也應該跟著一起來了。
聞言，狄斯馬汀的目光看向地面戰場，笑著說道：「這不就來了嗎。」
話音剛落，下方的戰場就發生了詭異的變化。
獸人軍團的潰敗已經成了定局。
在失去了神祇的統御後，它們徹底淪為被屠戮的對象。
死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這片嶄新的丘陵上蔓延。
濃郁的血腥味還未散開，就被一種更加陰冷的氣息所取代。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從那些剛剛死去的獸人屍體上蒸騰而起。
它不祥，卻又帶著一種終結一切的秩序感。
起初只是幾縷薄煙，但隨著死亡數量的幾何級增長，黑霧迅速變得濃郁，匯聚成片。
它們貼著地面流動，所過之處，連土地都失去了顏色，變成一種死寂的灰白。
一些還未死透的獸人被黑霧籠罩，抽搐了幾下便徹底沒了聲息，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高空中，岩漿之主瓮聲瓮氣地開口。
「是死亡的權柄。」
「只有當足夠多的生靈在短時間內歸於寂滅，才會引發這種法則共鳴。」
折磨之主那尖利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
「看來我們的兄弟，終於找到回家的路了。」
黑色的死亡濃霧越發厚重，最終將整個戰場徹底吞沒，形成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區域。
聲音、光線、乃至神念，都仿佛被這片霧氣吸收殆盡。
防線上的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對外界的一切感知，只能憑藉彼此間的位置，勉強維持著陣型。
就在這片死寂的黑霧中央，三道輪廓緩緩浮現。
三尊全新的神祇，三位最後的死亡使者，在這一刻，正式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