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回程，分贓
那片由山脈之神神國殘骸構成的星雲，在虛空中緩緩擴散。
每一粒塵埃，都曾是一座巍峨的山峰。
每一縷斥力，都曾是支配萬物的沉重法則。
一位上位神祇，以一種近乎解構的方式，被徹底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新晉的上位神狄斯馬汀，周身沸騰的欺詐權柄漸漸平息。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源源不絕，仿佛能扭曲宇宙根基的力量，臉上的笑容卻多了一絲凝重。
他看了一眼那片寂靜的星雲，又看了一眼不遠處那個自始至終都平靜如常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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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山脈之神的隕落，與他無關。
真正揮下屠刀的，是秦川。
那枚【崩塌】子彈，才是終結一切的關鍵。
它並非強行摧毀，而是精準地引爆了山脈之神自身法則的內在矛盾。
這比單純的力量碾壓，要恐怖得多。
「恭喜。」
秦川的聲音打破了虛空的寧靜。
狄斯馬汀收斂了外放的神威，對著秦川的方向，再次撫胸行禮，姿態謙卑，卻又不失一位新晉上位神的體面。
「一切皆仰賴您的布局，我只是小小的沾了點光。」
秦川笑了笑，收起狙殺之槍，轉身一步踏出。
前方的空間無聲摺疊，一道通往藍星魔都指揮中心的門戶，悄然洞開。
狄斯馬汀緊隨其後。
……
魔都，指揮中心。
法則地圖上，代表著五位上位神祇的龐大光團，已然全部熄滅。
那張曾經覆蓋整個大陸，令人窒息的封鎖網絡，早已化作無害的數據流，被徹底清除。
季星和夜桜絡的光點，依舊停留在大陸的南北兩端，安靜地等待著。
當秦川和狄斯馬汀的身影從空間門戶中走出時，整個指揮中心的光線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不是物理上的變暗。
而是狄斯馬汀身上那股新生的，屬於上位神的，能夠扭曲認知與法則的威壓，讓周遭的一切都顯得不那麼「真實」。
他站在那裡，自身便是一切謊言的集合體。
但他很好地控制著這股力量，沒有讓它逸散分毫。
「神系，是上位神的根基。」
秦川的視線落在那張巨大的地圖上，仿佛在審視自己的戰利品。
「一個沒有屬神的主神，就像一個沒有兵卒的將軍，你的權柄無法延伸，力量也無法得到最大化的利用。」
狄斯馬汀微微躬身。
「我明白。」
「謊言與幻象主宰的神系，在他最後那場滑稽的表演中，已經消耗殆盡。我需要重新構築一切。」
說著，他伸出了手。
掌心之中，一團團駁雜而混亂的，屬於謊言神系的法則殘片，正在緩緩凝聚。
那是他吞噬謊言主宰後，未能完全消化的本源雜質。
在他的神力淨化下，這些殘片中的個人意志被徹底抹除，只剩下最純粹的，代表著「誇張」、「偽裝」、「欺騙」、「扭曲」等概念的神職核心。
緊接著，狄斯馬汀開始了他的工作。
他以自身新生的上位神權柄為紡錘，以這些精純的神職核心為絲線，開始在虛空中編織。
他不是在創造生命，也不是在捏造靈魂。
而是在構築一個個「神位」的框架。
每一個框架，都代表著一個未來屬神的席位，一個他神系中的職位。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心神與神力的過程，需要對法則有著極致入微的理解。
整個指揮中心，都迴蕩著法則絲線被編織時發出的，凡人無法聽見的嗡鳴。
秦川沒有去管正在「建廠」的狄斯馬汀。
他走到了指揮中心的主控台前，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划過。
一道指令，無聲地發出。
它沒有化作電波，也沒有撕裂空間。
而是通過一種更加底層的，基於本源的聯繫，瞬間傳遞了出去。
……
大陸極北，萬載冰原。
風暴之神隕落後逸散的混亂能量，依舊在天空中肆虐，形成了一片片永不消散的極光。
夜桜絡安靜地站在一片漆黑的陰影之上。
他腳下的黑暗，如同一片凝固的海洋，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與熱。
他正在消化此戰的感悟。
用纖細的繩索套住巨獸，需要的不僅僅是技巧，更是對自身力量的極限掌控。
就在這時，他腳下的陰影海洋，毫無徵兆地泛起了一絲漣漪。
不是向外擴散。
而是所有的陰影，都指向了一個方向。
東南方。
魔都。
那是來自「源頭」的召喚。
夜桜絡睜開了眼睛，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沉入了腳下的陰影，瞬間消失不見。
……
南部沼澤。
森林女神消散後，這片被過度催生的大地，正陷入一場生命力的反噬。
無數畸形的植物在瘋狂枯萎，化作惡臭的泥漿。
季星懸浮在半空。
她身下，上百座生物機械炮塔已經收起了炮口，進入了休眠狀態，像一座座翠綠色的山丘。
她的械神之心，正在飛速處理著此戰收集到的海量數據。
從森林女神的法則構築，到神力護盾的能量轉化效率，再到意志化身的崩潰模型……
這一切，都將成為她資料庫中新的養料。
忽然，她身下所有休眠的生物機械炮塔，頂部的感應器官，齊刷刷地調轉了方向。
它們沒有接到任何指令。
但構成它們核心的生命藍圖，感受到了來自創造者的召喚。
它們所朝向的，是魔都的方向。
季星抬起頭，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測試，結束了。
清點戰利品的時候，到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消失在天際。
……
魔都，指揮中心。
空間接連泛起兩道漣漪。
夜桜絡從陰影中走出，悄無聲息地站在了一旁。
季星的身影緊隨其後，落在了另一側。
兩人都看到了正在專心編織神位框架的狄斯馬汀，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屬於上位神的氣息，但都沒有作聲。
他們只是安靜地看著秦川的背影。
緊接著，巔峰其他成員也陸續抵達。
秦川緩緩轉過身。
他的身後，那張巨大的法則地圖，發生了新的變化。
原本屬於森林女神、風暴之神、瘟疫之主、山脈與重力之神的廣袤疆域，此刻不再是灰色。
而是變成了四塊被高亮標註出來的，無主的，散發著誘人光澤的「空白地塊」。
每一塊地塊上，都懸浮著一道道璀璨的，由純粹法則構成的權柄核心。
【生命】、【繁盛】、【枯萎】。
【雷霆】、【颶風】、【咆哮】。
【腐朽】、【病變】、【凋零】。
【山巒】、【堅固】、【重力】。
四位上位神，以及他們麾下數十位屬神隕落後留下的神職權柄，此刻就像超市貨架上的商品，被分門別類，清晰地陳列在眾人面前。
這是一筆足以讓整個神界都為之瘋狂的財富。
「你們的答卷，很完美。」
秦川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喜怒。
「所以，現在是挑選獎勵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