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一劍,誅神
那把劍,出鞘了。
沒有劍鳴,沒有光華,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
那把看似平平無奇的長劍被拔出劍鞘的瞬間,嗯嗯師兄腳下正在蔓延的晶化,突兀地停頓了。
晶體表面,浮現出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仿佛某種無形的秩序,正在被這把劍的存在本身所排斥。
他握劍的手很穩,姿態也未曾改變。
整個人,連同那把劍,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裡,卻成了這片正在凝固的世界裡,唯一的「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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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要將萬物拖入永恆封印的【終寂】之力,在觸碰到他身體周圍一尺的範圍時,便如遇上了堤壩的潮水,被強行分流,繞行而過。
「劍,是用來斬斷東西的。」
嗯嗯師兄再次重複了這句話,但這一次,不是自語,而是通過團隊頻道,清晰地傳給了每一個人。
他不是在解釋,而是在陳述一個真理。
他動了。
沒有曉那種撕裂空間的爆發力,也沒有任何花哨的步法。
他只是向前,邁出了一步。
然後,遞出了一劍。
平平無奇,像是初學者最基礎的刺擊。
劍尖所指,並非某一個具體的敵人,而是這片天地本身。
一道漆黑的,比虛空更純粹的「線」,從劍尖延伸出去,無限拉長。
這條線所過之處,半透明的晶體世界被乾淨利落地一分為二。
沒有劇烈的爆炸,沒有能量的對沖。
那是一種更高級別的「分離」。
被這條黑線切開的晶壁,斷口光滑如鏡,卻無法癒合。
因為嗯嗯師兄斬斷的,不是物質,而是維繫這片神國存在的「規則」。
那條名為【終寂】的法則,被他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從中間斬斷了。
「咔……咔嚓……」
連鎖反應開始了。
整個晶化的世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以那道漆黑的裂痕為中心,凝固的空間開始崩潰,封印的法則開始失效。
壓在曉身上的那股沉重感驟然消失,【瞬影】的神性重新在他體內歡快地奔流起來。
鏡的指尖,銀色的漣漪再次蕩漾,她重新感受到了空間的脈絡。
「警告解除,空間信道恢復穩定。」
季星的聲音在指揮中心響起,但她的視線,卻死死地鎖定在嗯嗯師兄的背影上。
她的資料庫里,第一次出現了一個無法被量化,無法被分析的目標。
「吼——!」
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咆哮,不再是從腦海中響起,而是從整個崩塌的世界中爆發出來。
寂滅之神徹底怒了。
他化身永恆封印的計劃,被這不講道理的一劍,徹底破壞。
崩塌的晶體沒有化為虛無,而是在一股意志的操控下,重新匯聚。
無數半透明的晶體碎片懸浮在空中,如同億萬柄鋒利的刀刃,每一片都閃爍著【凝滯】的幽光。
大地之上,巨大的晶體尖刺拔地而起,構成了一座錯綜複雜的殺戮叢林。
天空之中,晶化的能量風暴重新凝聚,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巨眼,冷漠地俯視著眾人。
寂滅之神放棄了封印,轉而將整個神國,都變成了他的武器。
「他將神性分散到了每一塊晶體裡。」季星迅速給出了分析,「常規攻擊無法命中核心,必須將整個神國徹底淨化,或者……找到他神性最集中的節點。」
「淨化?」嘚吧嘚怪叫一聲,「開什麼玩笑,這比一個星球還大!」
「交給我們。」
帝伽凌妤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冷靜。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淞凌。
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伸出了手。
這一次,她們掌心出現的,不再是單純的冰。
帝伽凌妤的掌中,是一枚不斷旋轉的,結構複雜到極致的藍色晶體。
它沒有散發出寒氣,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呈現出一種被凍結的質感。
淞凌的手中,則是一團跳躍的,漆黑的霜炎。
它沒有溫度,卻能讓一切靠近它的物質,結構從內部開始崩解。
她們看著漫天飛舞的晶體利刃,看著拔地而起的晶刺叢林,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凝重。
反而,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你的【凝滯】,我學會了。」帝伽凌妤輕聲開口。
她手中的藍色晶體猛然炸開,化作無數更細小的晶種,射向四面八方。
那些晶種沒有攻擊性,它們只是精準地附著在了那些由寂滅之神操控的晶體武器上。
下一秒,所有被附著的晶體,全部失去了控制,靜止在了原地。
她用自己解析出的「凝滯」,對抗神祇本身的「凝滯」。
「你的【終寂】,似乎也不難。」淞凌冷哼一聲。
她將手中的漆黑霜炎按向地面。
霜炎如病毒般蔓延開來,所過之處,那些巨大的晶體尖刺,並非被摧毀,而是從最基礎的結構層面,被賦予了一種「終結」的屬性。
它們開始自我湮滅,無聲地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流。
一時間,戰場上出現了極其詭異的畫面。
一邊是帝伽凌妤的藍色晶種,在不斷地「策反」和「靜止」敵方的晶體大軍。
另一邊是淞凌的黑色霜炎,在無情地「分解」和「抹除」這片晶化的大地。
兩位冰系強者,在見證了真正的上位法則後,觸類旁通,將自己的道路,向前推進了至關重要的一步。
「幹得漂亮!」曉大笑一聲,身影化作血色流光,在被兩人清理出的安全區域內高速穿行,將那些漏網的晶體攻擊一一撞碎。
鏡則不斷用【鏡花水月】製造出幻象,吸引那隻天空巨眼的注意力,為眾人分擔壓力。
嗯嗯師兄收劍入鞘,重新回到了隊伍的後方,仿佛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只是隨手為之。
局勢,瞬間逆轉。
「找到了!」季星的聲音傳來,「神性節點,在天空那隻眼睛的瞳孔里!」
不需要她多說。
帝伽凌妤和淞凌已經同時抬頭,望向了那隻由能量風暴構成的巨眼。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發力。
大地之上,一根由藍色晶體構成的,無比巨大的冰槍拔地而起,槍尖直指蒼穹。
槍身之上,纏繞著漆黑的,代表著終結的霜炎。
這是兩人聯手的一擊,是她們對寂滅之神法則的回應與超越。
「去!」
巨大的晶槍化作一道藍黑相間的流光,撕裂了凝固的天空,精準地刺向了那隻巨眼的瞳孔。
轟——!
天空巨眼在劇烈的能量衝擊下,轟然炸裂。
整個晶化世界隨之劇烈震顫,開始大面積地崩解。
一枚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由【凝滯】與【終寂】兩種概念交織而成的神職核心,從爆炸的中心,緩緩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