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4章 一人一半，神格不散
當帝伽凌妤的手掌握住那半塊藍色晶體的瞬間，一種前所未有的「靜」攫取了她的全部感知。
那不是寒冷，也不是冰凍。
而是一種純粹的，概念層面的停擺。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奔流的血液，每一次心跳的鼓動，甚至每一個念頭的生滅，都在被一股更高維度的力量強行「校準」，趨向於一個無限靜止的終點。
她引以為傲的寒冰法則，在這股力量面前，就像一條奔騰的小溪，匯入了一片凝固的，無邊無際的冰洋。
被同化，被覆蓋，最終成為靜止本身的一部分。
另一邊，淞凌的體驗截然相反。
當她握住那顆漆黑球體的剎那，她感受到的是一種極致的「終」。
不是死亡，也不是毀滅。
而是一種從存在層面上，對萬事萬物的否定。
她那源自寒冰煉獄的殺戮之力，此刻像是找到了最終的歸宿。
不再是單純地用低溫去破壞物質結構，而是直接賦予其「終結」的屬性，讓其自我解構，回歸虛無。
兩股截然不同的神性風暴，以兩位女性為中心，在死寂的虛空中轟然爆發。
帝伽凌妤的周身，空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粘滯感。
無數細小的藍色晶體憑空生成，又瞬間湮滅，仿佛在不斷測試著這片空間的「硬度」。
她的長髮無風自動，卻又像是被定格在某一幀的畫面里，每一根髮絲的飄動軌跡都清晰可見，緩慢而優雅。
神職：【絕對靜止】。
淞凌的身後，則展開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那不是陰影，也不是單純的黑色，而是一片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領域。
一縷縷漆黑的霜炎從她指尖逸散出來，所過之處，連虛空本身都留下了被「抹除」的淡淡痕跡。
神職：【終末之霜】。
成神了。
又一次，在巔峰公會的專屬練級場裡，誕生了兩位全新的神祇。
「我靠……」嘚吧嘚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都變了調，「這……這他媽是買一送一，現在直接升級成套餐批發了？」
沒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懾。
帝伽凌妤和淞凌緩緩睜開眼。
她們的氣息已經完全不同，那是一種超脫了凡俗生命形態的，屬於法則化身的威壓。
兩人對視一眼，沒有言語，卻仿佛完成了一次最深層次的交流。
帝伽凌妤抬起手，對著極遠處，一塊在神國崩塌中倖存下來，正在高速漂移的，足有山峰大小的隕石，輕輕一指。
沒有能量射線，沒有法則波動。
那塊巨大的隕石，就那麼突兀地，違反了一切物理定律，瞬間停在了虛空中。
從時速數萬公里的狂暴運動，到絕對的靜止，中間沒有任何減速過程。
仿佛宇宙的暫停鍵，只為它一個而按下。
緊接著，淞凌的視線也落在了那塊被定住的隕石上。
她只是看了一眼。
下一秒，那座山峰大小的隕石，從邊緣開始，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不是分解，不是化作塵埃。
而是像一幅畫上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印，被從這個世界上，乾乾淨淨地，徹底地抹除。
只用了不到三秒，那塊巨大的隕石便徹底歸於虛無，沒有留下一絲一毫存在的證據。
指揮中心內，秦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而季星的瞳孔中，數據流已經徹底沸騰。
【警告：檢測到法則共鳴現象。】
【神職『絕對靜止』與神職『終末之霜』產生協同增效。】
【協同效果評估：『標記-刪除』。目標一旦被『絕對靜止』鎖定，『終末之霜』的抹除概念將獲得百分之三百的優先執行權，無視一切常規防禦。】
【結論：她們兩個加在一起，不是一加一等於二。】
季星的聲音通過頻道傳出，讓剛剛還在驚嘆的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標記，然後刪除。
這聽起來，怎麼那麼像電腦操作？
「這以後還怎麼打？」曉收起了臉上的嬉笑，神情變得有些嚴肅，「一個把你定住，另一個直接把你從遊戲裡刪檔了，這還玩個屁啊？」
他的話，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兩種力量的組合，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而是賴皮。
「好了，都感受完了吧？」
秦川的聲音打斷了眾人的思緒，他的投影出現在小隊面前。
「感覺不錯，就別浪費時間了。」
他話音剛落，季星便將一張全新的星圖投射到眾人面前。
這一次，被標記出來的目標，不再是單個的光點。
而是一片由三個暗淡光點構成的，彼此之間有著能量絲線相連的，如同小型星座般的結構。
它們散發著一種陰鬱、悲涼的氣息，即便只是看著圖像，都讓人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煩意亂。
「下一個目標。」季星的聲音冰冷地響起，為這片詭異的星雲配上了解說。
「目標代號：『哀泣女妖』。」
「一個由三位中位神構成的，極為罕見的情感共生神系。」
「她們是三姐妹，神職分別為【悲慟】、【絕望】、【憎恨】。」
季星的手指在三個光點上依次划過。
「她們的神國是共享的，力量也是互通的。任何針對其中一人的攻擊，都會被另外兩人分擔。任何一種負面情緒，都會同時增強她們三人的力量。」
「根據已有情報，她們曾用這種能力，活生生拖垮過一個上位神。」
這番話，讓剛剛因為隊友成神而極度膨脹的巔峰眾人，心頭猛地一沉。
能耗死上位神？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戰鬥力問題了。
秦川看著眾人變化的表情，補充了一句。
「她們的攻擊方式很特別。」
「她們不摧毀你的身體，只污染你的精神。」
「她們會讓你們體驗到最深刻的悲傷，陷入最無助的絕望，最終燃起對身邊所有戰友的，不死不休的憎恨。」
「上一支試圖討伐她們的艦隊，最終沒有被她們殺死一個人。」
「他們只是在無盡的內訌與自相殘殺中，自我毀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