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機會只有一次
曉的聲音很平淡，沒有蘊含任何力量，卻讓其他四人的動作，都出現了微不可察的停頓。
雪中一劍俠的長刀與那名落魄劍客的斷刀再次交擊，震得他手臂酸麻，連退三步。
「停手？我們停手，它們可不會停！」
他怒喝一聲，正要再次衝上。
另一邊，徐長卿的聖光領域已經被壓縮到了極限，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那個由殘肢構成的怪物，正一步步向他逼近，每一步，都讓徐長卿的意志承受一次拷問。
水神的情況最為狼狽。
他與自己的複製體在無數幻象中穿梭，每一次神性對耗，都讓他感覺自己的存在被削去一層。
嗯嗯師兄面對那團混沌色塊，雙眼中的符文已經運轉到了極致，卻依舊無法解析出對方的行動邏輯，只能被動防禦。
「他說的沒錯。」
西爾維婭的笑聲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你們的恐懼，一旦被釋放，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你們現在面對的，不是我的力量，而是你們自己。」
「放棄吧，掙扎只會讓你們的結局，變得更加痛苦。」
隨著她的話語，四道夢魘化身攻勢變得更加兇猛。
落魄劍客的刀法，變得比雪中一劍俠還要刁鑽，刀刀都指向他最不願防守的破綻。
水神的複製體，臉上那抹嘲弄的笑容愈發刺眼，幻術的層級，甚至隱隱壓過了水神本體。
「閉嘴！」
雪中一劍俠被徹底激怒，他無視了曉的警告，全身神性沸騰，準備施展全力一擊。
可就在此時，曉動了。
他沒有理會雪中一劍俠的怒火，也沒有再看其他人。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黑線，卻沒有沖向前方那個代表「靜止」的斗篷身影。
但是在那個斗篷身影的「靜止」力場即將把他完全籠罩的前一刻，他的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貼著力場的邊緣滑了過去。
他沒有用速度去對抗靜止。
只是找到了「運動」的軌跡，順著法則的縫隙，溜了出去。
那個靜止的身影，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它緩緩地轉動身體，似乎無法理解，為什麼自己的鎖定會失效。
「看上面。」
曉的聲音，第二次響起。
這一次，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看向了頭頂那片緩緩轉動的骸骨漩渦。
「這些東西，沒有自己的核心。」
「它們所有的能量，都來自那個漩渦。」
「打它們，等於是在幫西爾維婭消耗我們自己。」
「真正的敵人，是那個漩渦！」
話音落下的瞬間，曉的湄公顎刃已經出鞘。
一道純粹的黑色刀光，沒有斬向任何一個夢魘化身，而是筆直地射向了頭頂的骸骨漩渦。
西爾維婭的笑聲，戛然而止。
「休想！」
一道尖銳的意志衝擊，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面無形的精神壁壘，擋住了曉的刀光。
刀光與壁壘碰撞，雙雙湮滅。
雖然攻擊被擋下，但這一幕，卻讓所有人都看清了真相。
「原來如此……」
嗯嗯師兄雙眼中的符文瞬間停止了混亂的計算，轉而鎖定在了上方的漩渦。
他背後的羽翼一振，身影瞬間消失，躲開了混沌色塊的撲擊。
「能量供給源，是她的神國核心。」
「摧毀核心，這些夢魘不攻自破。」
雪中一劍俠也反應了過來。
他臉上浮現出一抹惱怒，不是針對曉，而是針對自己剛才的愚蠢。
「媽的，被耍了！」
他不再理會面前那個失敗的「自己」，長刀調轉方向，匯聚了全部的風之神性，朝著天空一刀劈出。
「風行無間！」
青色的巨大風刃，撕裂了空間，帶著斬斷一切的氣勢，狠狠地劈在了骸骨漩渦之上。
轟隆！
整個陳列室，都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骸骨漩渦被風刃劈中的地方，無數骸骨瞬間化為齏粉。
地面上，正在攻擊雪中一劍俠的落魄劍客，身影猛地閃爍了一下，變得虛幻了許多。
有用！
「老徐！水神！」嗯嗯師兄大喝。
徐長卿和水神再無猶豫。
「聖光，審判這邪祟！」
徐長卿將所有被壓制的聖光，凝聚成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
「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幻術！」
水神雙手合十，他周圍所有的水盾、水鏡，在一瞬間融合，化作一柄貫穿天地的藍色水矛，旋轉著鑽向漩渦。
五位神祇，在這一刻，放棄了與自己內心陰影的纏鬥，將所有的攻擊，都傾瀉向了同一個目標。
「不——！」
西爾維婭發出了驚慌失措的尖叫。
她沒想到，他們能這麼快就勘破自己的陷阱。
地面上的夢魘化身開始消解，化作灰黑色的霧氣，沖回了骸骨漩渦之中，試圖加固防禦。
但已經晚了。
曉、雪中一劍俠、徐長卿、水神。
四道截然不同的神性攻擊，已經轟擊在了漩渦之上。
整個骸骨漩渦，在四股力量的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轉動的速度驟然變慢，表面的裂痕越來越多。
「還不夠。」
曉的視線，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骸骨與精神屏障，死死鎖定著漩渦最中心，那個微弱的光點。
「她的防禦太厚，我們的力量，在接觸到核心前就被消耗掉了。」
水神喘著粗氣，剛才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一半的神性。
「必須撕開一個口子，一個能讓我們的攻擊，直接命中核心的口子。」雪中一劍俠的刀鋒上，再次凝聚起青光。
「我來。」
一直沒有發動全力攻擊的嗯嗯師兄，緩緩飄到了眾人前方。
他背後的四片羽翼，徹底展開。
每一片羽毛上，都亮起了銀色的，由無數空間符文構成的複雜紋路。
「【破空之羽】的本質，是切割空間。」
「我可以撕開她的神國位面，在她核心的外層，製造一個絕對的真空通道。」
他的聲音，無比平靜。
「但這個通道，最多只能維持一個呼吸的時間。」
「一個呼吸之後，位面法則會自動修復。」
嗯嗯師兄看向身後的四人。
「把你們最強的攻擊，都準備好。」
「機會，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