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0章 打完小的，來個老的
水神想開口，卻發現喉嚨有些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扶著虛弱的嗯嗯師兄，兩人踉蹌著後退半步，與其他三人靠攏。
五人的陣型，從進攻轉為了防守。
咔噠，咔噠。
懸浮在半空中的無數骸骨，在幽綠色火焰的包裹下，開始自行飛舞、拼接。
骨頭與骨頭之間嚴絲合縫，發出清脆的咬合聲。
一座巨大繁複，充滿了亡者氣息的王座，就在他們眼前，由無數白骨堆砌而成。
王座的頂端，是一個由巨獸肋骨交錯構成的華蓋。
隨著最後一根指骨嵌入靠背，整座白骨王座重重地落在了岩洞的中央。
地面為之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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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座之上，空無一人。
但那股龐大的，仿佛沉寂了萬古歲月的威壓，卻從王座上散發出來，讓整個正在崩潰的半位面，都暫時穩定了下來。
「一萬三千年……」
「這個吵鬧的女娃，終於閉嘴了。」
蒼老的聲音，這一次是從王座本身發出的。
「你們，做得很好。」
雪中一劍俠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握緊了刀柄。
「你是什麼東西？」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未消的戰意和濃重的警惕。
「東西？」
王座上的威壓猛地一沉。
雪中一劍俠悶哼一聲，只覺得一座無形的山峰壓在了自己肩上，膝蓋不受控制地彎曲下去。
他用長刀拄地，才勉強沒有跪下。
「年輕人，對古老的存在，要保持敬畏。」
曉的身影動了。
他沒有攻擊，只是極快地後撤，拉開了與王座的距離，同時來到了嗯嗯師兄的身邊。
他看了一眼嗯嗯師兄蒼白的臉色，又看了一眼那座白骨王座。
情況，比想像中還要糟糕。
「你利用我們，破開了西爾維婭的封印。」
曉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哈哈哈……」
王座發出了乾澀的笑聲，整個岩洞都在隨之震動。
「利用？不，這叫各取所需。」
「你們需要殺死她，而我，需要自由。」
「若不是你們將她的神國核心打碎，我這把老骨頭，還真不知道要被關到什麼時候。」
隨著話音，一縷幽綠色的火焰，在王座的座位上燃起。
火焰中，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身披破爛黑色王袍，頭戴一頂由脊椎骨製成的王冠的枯槁人影。
它的身體就是一具風乾的骨架，眼窩裡跳動著兩團幽綠色的魂火。
它就那樣隨意地坐在王座上，用空洞的眼窩，打量著下方的五人，像是在審視自己的戰利品。
「自我介紹一下。」
「吾乃，白骨之王，萬骸之主，昔日的尼德霍格平原統治者。」
「你們可以稱呼我，『骸王』烏爾里希。」
骸王烏爾里希。
「呵，名頭叫得響亮，不過是一個失敗者而已。」
雪中一劍俠直起了身子，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泛起不屑的笑意。
「你那麼牛逼，怎麼還會被西爾維婭抓起來。」
骸王的魂火，轉向了雪中一劍俠。
它沒有動怒，魂火的跳動頻率都沒有絲毫變化。
「抓？不，她沒那個本事。」
「她只是趁我與『那東西』戰鬥，兩敗俱傷後，將我沉睡的軀體，拖到了這裡。」
「用她的夢域，編織成了一個囚籠，試圖磨滅我的意志，竊取我的神性。」
骸王烏爾里希伸出一根枯骨般的手指，指向岩洞的頂端。
那些本應崩塌的岩石，瞬間凝固。
「這個女娃很聰明，她知道無法殺死我，所以把我變成了維持她神國穩定的『電池』。」
「可惜，她太吵了。」
「一萬三千年，她在我耳邊低語了一萬三千年。」
「現在，我終於可以清淨了。」
水神咽了口唾沫，低聲對身邊的徐長卿說。
「老徐，我怎麼感覺，咱們好像幹了件蠢事。」
徐長卿沒有回答，他正全力運轉所剩不多的聖光神性，修復著身上的傷勢，同時警惕著骸王的每一個動作。
這個自稱烏爾里希的傢伙，給他的壓迫感，遠在西爾維婭之上。
西爾維婭的力量詭異，擅長精神攻擊。
而這個骸王，是純粹的，古老的，死亡的法則本身。
「作為你們為我帶來自由的獎賞……」
骸王烏爾里希的眼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會賜予你們，成為我永恆國度一部分的榮耀。」
「你們的神性很美味，你們的骨骼，會成為我王座上最華美的裝飾。」
他話音未落，整個岩洞中，所有之前從空中落下的骸骨，都動了。
它們不再是懸浮，而是像活過來一樣，從地上爬起，組合成一個個奇形怪狀的白骨士兵。
密密麻麻的白骨大軍，將五人團團圍住。
「又是這套，人海戰術？」
雪中一劍俠冷哼一聲，長刀上再次凝聚起青光。
「不，不是人海戰術。」
骸王烏爾里希的聲音，帶著一絲戲弄。
「我只是想讓你們明白，在這個領域，你們的任何反抗，都沒有意義。」
他的魂火，最終落在了被水神攙扶著的，最虛弱的嗯嗯師兄身上。
「就從你開始吧。」
「空間的神性，很有趣的藏品。」
下一刻，嗯嗯師兄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背後的四片羽翼，那原本用來切割空間的【破空之羽】，在沒有受到任何外力的情況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羽翼的骨架，正在自行扭曲，變形。
「啊！」
嗯嗯師兄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做了什麼！」
水神大驚，想要用自己的水流包裹住嗯嗯師兄，卻發現毫無作用。
那股力量，並非來自外部，而是源於嗯嗯師兄的身體內部。
「我的力量，就是『骨』的權柄。」
骸王烏爾里希的聲音，在岩洞中悠悠迴蕩。
「萬物生靈，只要體內有骨，就都在我的支配之下。」
「我，就是你們身體的一部分。」
咔嚓！
嗯嗯師兄的一片羽翼，其中一根主骨，承受不住那股扭曲的力量，硬生生從中斷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