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你的用法,是錯的


  那隻手,按在了正在吞噬一切的奇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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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光芒爆發,沒有能量對沖。

  整個世界坍縮的進程,就那麼突兀地停住了。

  狂暴扭曲的空間被一隻手撫平,溶解崩塌的大地被無形的力量定格。

  那顆足以將神祇都碾為齏粉的奇點,在那隻手掌下,像是被馴服的寵物,所有的吸力與毀滅性,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隨後,那隻手輕輕一握。

  奇點消失了。

  仿佛它從未存在過。

  一道空間裂隙,在那隻手旁邊悄然展開,秦川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看了一眼四周這片靜止的,如同末日畫卷般的景象,神情沒有任何波瀾。

  「會長!」

  徐長卿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虛脫。

  他癱坐在地,身上的聖光已經完全熄滅,金色的神血染紅了衣襟。

  雪中一劍俠拄著刀,勉強沒有倒下,他看著秦川,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水神和嗯嗯師兄的情況稍好,但也是神性枯竭,精神萎靡到了極點。

  他們五人,剛剛經歷了一場賭上性命的死戰。

  而他們的會長,只是散步般地走了進來,隨手抹去了一個足以將他們全部埋葬的災難。

  秦川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視線,落在了單膝跪地的曉身上。

  曉的狀態最差。

  他用身體承載了【瞬影】的超頻,那上百個分身斬出的每一刀,都有一部分代價,反饋到了他的本體之上。

  此刻,他的身體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仿佛一件燒制失敗的瓷器,隨時都會徹底碎裂。

  絲絲縷縷的黑色神性,正不受控制地從那些裂痕中逸散出來。

  「還能站起來嗎?」

  秦川的聲音很平靜。

  曉咬著牙,撐著湄公顎刃,試圖從地上站起。

  剛一發力,膝蓋處的骨骼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一道新的裂痕,從他的膝蓋蔓延到了大腿。

  但曉還是站直了,哪怕搖搖欲墜。

  「很好。」

  秦川點頭,目光轉向白骨王座原本的位置。

  在那裡,骸王烏爾里希自爆後,還殘留著一小團幽綠色的,如同液態火焰般的能量。

  那是骸王捨棄骨骼後,最本源的死亡神性。

  它正隨著這個半位面的靜止,而凝固在半空中。

  「不錯的戰利品。」

  秦川低語,伸出兩根手指將那團能量夾了起來。

  幽綠色的死亡神性,在他的指尖劇烈掙扎,散發出吞噬一切生機的惡意。

  秦川只是看了一眼。

  那團能量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惡意都消失無蹤,化作了一顆龍眼大小的,深綠色的純淨晶體。

  他隨手將晶體拋給了癱坐在地的徐長卿。

  「你們的戰利品。」

  徐長卿下意識地接住那顆晶體,一股冰涼而純粹的死亡本源,從掌心傳來。

  這東西足以讓任何一個亡靈系的超凡者一步登神。

  而秦川,只是把它當作戰利品,隨意地丟了過來。

  做完這一切,秦川才重新走回到曉的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了曉肩膀的一道裂痕上。

  「【瞬影】超頻,一瞬千擊。」

  秦川陳述著曉剛才的招式。

  「想法不錯,把自己當成一個坐標,以神性進行無限複製,同時攻擊所有目標。」

  「但你的用法,是錯的。」

  曉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看向秦川。

  他不懂。

  如果不是這一招,他們所有人,都已經死在了這裡。

  「你把【瞬影】,用成了【瞬爆】。」

  秦川的手指,順著曉肩膀上的裂痕,緩緩划過。

  他指尖所過之處,那道猙獰的裂痕,並沒有癒合。

  但從裂痕中逸散出來的,那些不受控制的黑色神性,卻停止了。

  它們不再是混亂的能量流,而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重新梳理,編織,化作了穩定而有序的結構。

  曉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部那股即將崩潰的力量,被強行穩定了下來。

  「你讓你的每一個分身,都承載了完整的『動能』與『斬擊』概念。」

  「所以,上百次攻擊,就等於上百次完整的神性消耗。」

  「你不是在攻擊敵人,你是在用自己的身體,去點燃一百個炸藥包。」

  「能活下來,只能說明你的神性根基,比我想像的要紮實一點。」

  「而且運氣不錯。」

  秦川的每一句話,都讓曉的情緒往下低落幾分。

  他以為的,拼盡全力的最終絕技。

  在會長眼中,只是一種粗劣的自殘式的用法。

  「那……應該怎麼用?」

  曉的聲音,因為虛弱和震驚,變得嘶啞。

  秦川沒有直接回答。

  他看著曉手中那柄漆黑的湄公顎刃。

  「你的刀,借我一下。」

  曉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湄公顎刃自動漂浮起來,飛到了秦川的面前。

  秦川沒有握住刀柄,只是伸出食指和中指,輕輕夾住了刀身。

  「你把力量,用在了『面』上。」

  「一百個曉,就是一百個攻擊面。」

  「【瞬影】的極致,不是面,是『點』。」

  秦川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

  包括對神性理解最深的嗯嗯師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解。

  點和面,有什麼區別?

  秦川沒有再解釋。

  他夾著那柄湄公顎刃,對著前方空無一物的,已經被他定格的崩塌空間,輕輕一揮。

  沒有刀風。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任何能量的波動。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看到任何東西發生。

  揮刀的動作,輕柔得像是拂去一片灰塵。

  雪中一劍俠皺起了眉。

  他在秦川揮刀的瞬間,什麼都沒有捕捉到。

  水神更是茫然地撓了撓頭,完全沒看懂。

  只有曉,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

  就在秦川揮刀的那一剎那。

  整個被定格的,正在坍塌的半位面,從岩壁到懸浮在空中的碎石,再到遠處被撕裂的空間裂隙邊緣。

  所有的物質都被切割了。

  不是被一道刀芒斬斷。

  而是在其內部,同時出現了億萬個,比塵埃還要細微的切割點。

  這些切割點,構成了一張無邊無際的,精密到無法想像的網。

  這張網,籠罩了整個世界。

  秦川收回了手。

  湄公顎刃安靜地懸浮在他身前。

  他對著這片靜止的末日景象,輕輕吹了一口氣。

  呼——

  整個世界無聲地化為了最基礎最原始的粒子。

  那堅固的岩層,那狂暴的能量,那扭曲的空間,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口氣之下,分崩離析,消散於無形。

  不是爆炸,不是湮滅。

  而是被還原成了構成它們的最基本單位。

  這片囚禁了骸王烏爾里希一萬三千年的半位面,就這麼徹底地被抹去了。

  只剩下他們腳下,方圓十米的一塊浮空平台。

  平台之外,是歐洲大陸深處的岩層空洞。

  水神的嘴巴張成了「O」形,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雪中一劍俠拄著刀的手,在劇烈地顫抖。

  徐長卿手裡的那顆死亡神性結晶,都仿佛黯淡了幾分。

  「看到了嗎?」

  秦川的聲音,將他們從震撼中拉了回來。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曉的身上。

  「你的速度,讓你可以在時間線上,同時踏出無數步。」

  「所以,你不應該去複製一百個『你』。」

  「而是讓『你』的刀,同時出現在一百個不同的坐標點上。」

  「攻擊,只需要一次。」

  「但落點,可以是無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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