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腐爛的神國集群
秦川的暗影界，第一次出現了不屬於黑暗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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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純白，就像滴入濃墨中的一滴淨水，突兀，且具有侵略性。
它在改寫規則，用「光明」的概念，強行覆蓋「暗影」的本質。
「會長！」
水神驚呼出聲，他從未見過有什麼力量，能正面侵蝕秦川的領域。
秦川沒有回應。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中的【無明之夜】。
黑色的匕首上，沒有任何光華流轉，它只是純粹的黑，仿佛連存在本身都被抽離了一部分。
匕首的尖端，對準了那片正在蔓延的純白。
「概念否定。」
秦川吐出四個字。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無明之夜】的尖端擴散開來。
那片正在瘋狂擴張的純白區域，猛地一滯。
緊接著，更加詭異的景象發生了。
被「光明」概念轉化成的白色邊界，開始褪色。
它不是被黑暗重新吞噬，而是在自我消解。
仿佛這片白色區域的存在，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現在正被世界法則強行修正。
幾個呼吸之間，那片被侵蝕的暗影界，就恢復了原本的漆黑。
虛空之中，那個半神聖半腐爛的光明神，那張俊美的半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錯愕。
祂無法理解。
自己的權柄，自己從世界本源中剝離出的至高法則，為什麼會失效？
為什麼會被一種更加蠻不講理的方式，直接抹除？
祂不信邪。
祂那隻完好的光質右手再次抬起，更加磅礴，更加純粹的「概念之光」，源源不斷地從祂掌心湧出，注入前方的暗影界。
秦川的領域邊界，再次被點亮，化作純白。
而秦川，只是平靜地維持著舉起【無明之夜】的姿勢。
自「概念之光」誕生的瞬間，【概念否定】的權柄便隨之而動。
一片純白誕生，便有一片純白被抹除。
暗影界在那片邊界線上，陷入了一種黑與白瘋狂交替閃爍的詭異狀態。
兩種截然不同的至高權柄，在此刻陷入了最直接的對耗。
誰也奈何不了誰。
一個僵局，形成了。
「該死……」
光明神那張腐爛的半臉上，扭曲的肉瘤劇烈跳動，那隻布滿血絲的獨眼，死死地盯著秦川，充滿了暴虐與不甘。
而祂那張神聖的半臉，則發出了宏大的聲音。
「……所有的……孩子……」
「……淨化……眼前的……罪孽……」
隨著祂那混亂而威嚴的命令下達。
那片懸浮在虛空中的神國集群，動了。
成千上萬座被污染的神殿，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病態聖光。
無數扭曲的身影，從那些神殿中蜂擁而出。
有背生腐爛肉翼，手持鏽蝕光矛的墮落天使。
有身披聖潔長袍，臉上卻長滿哀嚎嘴巴的畸變神官。
還有一些，乾脆就是一團由聖光與血肉胡亂拼接而成的，不可名狀的蠕動怪物。
它們的數量，何止千萬。
鋪天蓋地，遮蔽了後方所有的星光，形成了一片由瘋狂與污穢組成的浪潮，朝著暗影界中的七人，狠狠拍來。
「我靠！搖人了！」
水神怪叫一聲，臉色發白，「會長被那玩意拖住了，我們得自己扛！」
「結陣！」
季星的聲音冷靜無比，瞬間接管了指揮。
「以我為中心，收縮防禦圈！曉和劍俠負責外圍突刺，夜桜絡居中審判，老徐和水神準備範圍法術！」
六人瞬間響應。
深淵壁壘套裝再次亮起微光，雖然無法再進行生命連結，但其強大的防禦力仍在。
「他媽的，來啊！看誰弄死誰！」
水神怒吼著，將剛才的憋屈盡數發泄出來。
他手中的深海法杖高高舉起，一片蘊含著恐怖風暴之力的深藍水幕，在六人前方憑空展開。
「怒海狂濤！」
轟隆！
巨浪滔天，與那片污穢的浪潮狠狠撞在一起。
無數墮落天使被捲入其中，被狂暴的水流撕成碎片。
但更多的怪物，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衝鋒。
它們身上的病態聖光，正在快速腐蝕著水神的法術。
「斬。」
雪中一劍俠的身影一閃而逝。
一道青碧色的刀光，如同切開牛油的熱刀，在那怪物海中拉出了一道長達千米的真空地帶。
刀光所過之處，所有畸變神官，全部被攔腰斬斷。
傷口平滑，卻附著著一股無法被磨滅的鋒銳劍意，阻止著它們的癒合。
「死亡凋零！」
徐長卿手中的【生死典】翻到了漆黑的一頁。
大片灰黑色的死亡氣息，以六人為中心，向外擴散。
沖入這片區域的怪物，身體迅速乾癟，腐朽，生命力被強行剝離，最終化作一地飛灰。
「罪孽，當誅！」
夜桜絡手中的【無盡裁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每一次揮動，都有一名體型最為龐大，氣息最為強大的怪物頭頂，浮現出一個血紅色的「罪」字。
下一秒，那怪物便會憑空自燃，在無盡的業火中被焚燒殆盡。
曉的身影，則徹底消失在了戰場之上。
只有在那些怪物陣型的最後方，才會偶爾閃過一道黑影。
每當黑影閃過，必然會有一名負責指揮的畸變神官，悄無聲息地倒下。
六個人，憑藉著一身的神器與豐富的戰鬥經驗，硬生生地在千萬怪物大軍的圍攻下，頂住了一線。
但所有人的臉色，都無比凝重。
因為他們看得清楚，那些被殺死的怪物，屍體很快就會被後方的同伴吞噬。
吞噬了同伴屍體的怪物，氣息會變得更加狂暴，體型也更加龐大。
敵人的數量，根本沒有減少。
這是一場消耗戰。
一場看不到盡頭的，絕望的消耗戰。
就在這時，那個與秦川對峙的光明神，那宏大與尖銳交織的聲音，再次響起。
「在我的國度里……掙扎……是徒勞的……」
「這片黑暗……並非你們的庇護所……」
祂那隻完好的光質右手，維持著與秦川的權柄對耗。
而祂那隻布滿黑色血管，扭曲腐爛的左手，卻緩緩抬了起來。
五根畸形的，如同野獸般的利爪，對準了正在浴血奮戰的水神六人。
「它……是囚禁你們的……牢籠！」
話音未落。
那隻腐爛的左手，猛地一握。
水神等人腳下的暗影，突然活了過來。
無數道漆黑的鎖鏈，從他們自己的影子裡激射而出，纏向他們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