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6章 虛假的信仰一文不值
那座由純粹光芒構成的宏偉門戶，靜靜地矗立在地平線的盡頭。
它散發出的安寧氣息，與這片被腐爛與死亡籠罩的大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絕望深淵中唯一的燈塔。
「得救了……」
「快！快去那扇門裡！」
短暫的死寂過後，跪倒在地的人群爆發出劫後餘生的狂呼。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第一個玩家從地上爬起來，瘋了一般沖向那座光門。
他的動作像是點燃了引線。
倖存下來的玩家如同決堤的洪流，爭先恐後地朝著那個代表著新生的方向狂奔而去。
亞當斯將軍也被身邊的副官攙扶著站起，他看著那片混亂的人潮，疲憊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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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嚴已經失去，但至少，他們活下來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敏捷系的刺客玩家，他的速度極快，轉眼間就衝到了光門之前。
他臉上帶著狂喜，毫不猶豫地一頭扎了進去。
然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那個刺客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整個人以更快的速度被彈了回來，翻滾著摔在地上，口鼻竄血。
他身後的玩家來不及反應，一個接一個地撞了上去。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光門之前，人仰馬翻，一片混亂。
最先衝到的一批玩家，在距離那片神聖光芒不到一米的地方，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阻擋，堆疊在一起，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怎麼回事？」
「為什麼進不去！」
「這扇門是假的嗎？！」
後面的人群不明所以，依舊在向前擁擠，而前面的人卻被堵死，進退兩難。
恐慌，比之前面對腐爛君主時更加濃烈的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他們已經跪下了，已經放棄了尊嚴，為什麼神祇還要戲耍他們？
「為什麼！我們已經按照你們說的做了！」
一個公會會長捂著被撞斷的鼻樑，衝著天空中的三道身影憤怒地咆哮。
他的質問，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緒。
「你們這些騙子！」
「你們根本沒想過要救我們！」
憤怒與被欺騙的屈辱感，讓這些剛剛還卑微跪地的玩家再次叫囂起來。
天空中，曉和鏡的身影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根本沒有聽到下方的嘈雜。
只有夜桜絡，他緩緩垂下視線，注視著下方那片混亂而憤怒的人群。
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一絲一毫的情緒，只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現實。
「吾主的神國，不收容心懷雜念的偽信者。」
這句話，讓所有人的叫囂聲戛然而止。
偽信者？
亞當斯將軍的身體僵住了，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們的跪拜，只是為了活命的交易。」
鏡那清冷的聲音，適時地補充了一句，精準地剖開了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你們的思維，充滿了屈辱、不甘與算計。」
「你們想著只要假意答應，就能獲得庇護，等度過危機，再圖後續。」
「這種東西，也配稱為信仰？」
鏡的每一句話都像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個北美玩家的臉上。
他們的確是這麼想的。
沒有人真心實意地想要奉獻自己的信仰。
跪下，只是在死亡面前，一種迫不得已的用來欺騙神祇的手段。
他們以為神祇看不到，聽不到。
可現在他們明白了。
在這些真正的神祇面前，他們那點可笑的算計，就像是顯微鏡下的塵埃，被看得一清二楚。
「虛假的信仰，一文不值。」
夜桜絡的話，如同最後的宣判，將所有北美玩家釘死在原地。
他們以為自己是在演戲，卻沒想到台下的觀眾，早已看穿了一切。
那座矗立在地平線盡頭的宏偉光門，此刻不再是希望的象徵。
它變成了一面鏡子，一面映照出他們內心醜陋與虛偽的照妖鏡。
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濃郁的絕望，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前有無法進入的神域，後有正在再生的腐爛君主。
他們成了被困在籠中的老鼠。
吼——！
腐爛君主那被斬斷的肢體已經完全癒合，甚至變得更加猙獰可怖。
它似乎對天空中的三道身影產生了某種忌憚，沒有再發動指向天空的攻擊。
取而代之的，是它那龐大身軀上，一條由無數屍骸與血肉扭結而成的觸手，如同毒龍出洞，猛地甩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這一次的攻擊，沒有毀天滅地的聲勢。
它快得無聲無息。
當玩家們反應過來時，那條黏膩噁心的觸手已經捲走了數千人。
被卷中的玩家沒有立刻死亡。
他們被緊緊地束縛在觸手表面，無數扭曲的人臉在血肉中浮現，撕咬著他們，將他們一點點地拖入那片蠕動的血肉之中。
「救命！啊啊啊！」
「我不想被吃掉！我不想變成它的一部分！」
「神啊！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救救我！」
悽厲的慘叫聲，成為了這片絕望廢墟上唯一的背景音。
一個剛剛還在怒罵炎國神祇是騙子的公會會長，此刻正半個身子陷入血肉中，他衝著天空伸出手，臉上涕淚橫流，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哀求。
但，無濟於事。
他的哀求，他的懺悔，來得太晚了。
人群徹底崩潰了。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發瘋一樣地推擠，遠離那條正在將同伴化為食糧的恐怖觸手。
他們下意識地沖向光門，又在無形的屏障前撞得頭破血流，堆積在一起，互相踩踏。
混亂，恐慌，死亡。
亞當斯將軍站在原地，看著這幅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身體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徹底的無力感。
他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凡人與神祇之間，早已是兩個物種。
這些神祇對炎國人親近，是因為他們來自炎國，那裡是他們的故鄉。
但北美不同。
早在天啟遊戲降臨之前，漂亮國和炎國之間就各種摩擦不斷，在遊戲階段，兩個戰區之間的國戰也是打得相當激烈。
如今想要讓炎國的神祇敞開心扉接納他們北美玩家進入神國，恐怕是不太容易的。
或許在這三位神祇眼中，地上密密麻麻的玩家，和路邊的螞蟻沒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