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第一個踐行者
狄斯馬汀那扭曲成怪異笑臉的光影，將整個星空下的氛圍都攪動得尖銳起來。
「為你的秩序，添上第一條關於『背叛』與『贖罪』的法則，如何？」
祂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將一個難題直接拋到了秦川面前。
這是一個陽謀。
如果秦川為了維護龍騰天下而拒絕，那麼他剛剛所描繪的宏偉藍圖，就會出現第一道裂痕。
神祇的威嚴不容挑釁。
如果秦川同意，那麼龍騰天下將要面對的，就不僅僅是剝離神格的痛苦，更要承受一尊古老魔神親自製定的『贖罪』法則。
那下場，恐怕比神魂俱滅還要悽慘。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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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先是看了一眼那團興奮到高速振動的光影，然後才將視線落回到龍騰天下身上。
「他不是背叛。」
秦川開口，聲音平靜，卻讓狄斯馬汀的笑聲一滯。
「他只是在行使一項最基本的權利。」
秦川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龍騰天下自己。
「我所構建的八條次級登神長階，不是八座囚籠。」
「今天，一個戰士厭倦了陰謀詭計，他想回到戰場，拿起刀劍，堂堂正正地廝殺。那麼，戰爭階梯就應該為他敞開大門。」
秦川的視線掃過眾人，聲音在規則構築的星空中迴響。
「明天，一個工匠在日復一日的鍛造中，忽然領悟了空間的奧秘，他想去探索未知的次元。那麼，瞬影迴響也應該為他指引方向。」
「一個學者，一個刺客，一個守夜人，他們都可能在某一個瞬間，找到自己真正渴望的道路。」
「我的秩序里，允許改變，允許選擇，更允許『後悔』。」
「這才是我的神國，與天啟系統最大的不同。」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充滿活力，能夠自我進化，讓每個人都能找到歸屬感的體系。而不是一個僵化死板，將所有人都禁錮在既定軌道上的冰冷機器。」
這番話，讓整個空間陷入了絕對的寂靜。
季星眼中的藍色數據流幾乎沸騰。
她已經反應過來了。
會長要構建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篩選系統，而是一個擁有無限可能的生態！
自由選擇！
這四個字，才是這整個宏偉藍圖之下，最顛覆最可怕的根基！
這等於是在從底層邏輯上，否定了天啟系統那套弱肉強食、贏家通吃的冰冷法則。
狄斯馬汀的化身，那團扭曲的光影徹底凝固了。
祂想要給秦川挖坑，想要藉機報復龍騰天下的背叛，可秦川反手之間，就將這次背叛升華成了新秩序誕生的奠基儀式。
龍騰天下從一個背叛者，搖身一變成了新法則下的第一位先行者。
龍騰天下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以為自己只是做出了一個忠於本心的自私選擇，卻沒想到，自己竟成了大佬口中，那個驗證新時代最核心規則的『第一人』。
一股遠比半神神格更加沉重的責任感，壓在了他的肩上。
但他沒有感到窒息，反而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
「你的選擇，不只是為了你自己。」秦川看著他，「更是為了炎國戰區，未來那數以億計，可能會走上和你同樣岔路口的玩家。」
「你要用你的行動，為他們趟出一條路來。」
「一條關於如何『贖罪』，如何付出代價，然後堂堂正正走上新道路的規矩。」
秦川看向狄斯馬汀。
「所以，我同意你的提議。」
「龍騰天下，需要一場試煉來完成他的『贖罪』。」
「而你，欺詐之主，將是這場試煉的制定者與裁決官。」
狄斯馬汀沉默了。
祂的計劃被完全看穿，甚至被對方利用，變成了對方計劃中最華彩的一章。
可祂卻生不出半點憤怒。
一種荒謬的、混雜著興奮與敬畏的情緒，在祂的神性中滋生。
這個遊戲，比祂想像的還要有趣一萬倍。
「好，很好。」
狄斯馬汀的化身重新開始扭曲，發出的聲音卻不再是玩味，而是一種帶著幾分鄭重的詭譎。
「既然是為新秩序立法，那這場贖罪試煉，就必須足夠公正，也足夠殘酷。」
祂的光影轉向龍騰天下。
「你因『契約』而生，也當因『契約』而贖罪。」
「你的試煉很簡單。」
「我會將你的神魂，投入到我所構築的『虛假契約囚牢』中。在那裡，你會面對一千個由我親手編織的契約陷阱。」
「你需要做的，不是去破解它們，那不可能。」
「而是要用你最厭惡的欺詐手段之外的任何方式，憑藉你自己的力量與意志，從那一千個必死的契約中，找到唯一的一線生機，然後親手將其撕碎。」
「時限，七十二小時。」
「成功，你將獲得解除神聖契約的資格，重獲自由。」
「失敗，你的神魂將永遠成為我【千面詭局】階梯上，用來警示後人的第一塊墊腳石。」
這個試煉可謂是惡毒到了極點。
它逼迫龍騰天下，必須在自己最厭惡的環境裡，用自己最不擅長的方式，去對抗一位執掌欺詐權柄的古老魔神。
「我接受。」
龍騰天下沒有絲毫猶豫，他甚至連秦川都沒有看，直接對著狄斯馬汀應了下來。
他知道，這是他必須付出的代價。
秦川微微點頭，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
他抬起手，神力涌動，威嚴的聲音響徹這片星空。
「規則已立。」
「那麼，現在開始執行新秩序的第一條法則。」
他的視線落在龍騰天下身上，不帶任何感情。
「剝離神格。」
話音落下，欺詐之主狄斯馬汀的化身，那團扭曲的光影中，緩緩伸出了一隻由純粹的陰影與謊言構成的漆黑手掌。
那隻手掌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按在了龍騰天下的頭頂。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叫，從龍騰天下的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他全身的皮膚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一道道暗金色的神性符文，仿佛活過來一般，從他的皮膚之下鑽出，連帶著血肉一起，被那隻漆黑的手掌硬生生地向外拉扯。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痛苦，而是靈魂被層層撕開的根源性劇痛。
龍騰天下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雙眼翻白，但他依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地站著，沒有讓自己倒下。
因為他知道，他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他不能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