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3章 戰爭機器不懂人心
季星那句話喊出來，整個神力空間都安靜了。
她的眼睛亮得嚇人，那副模樣不像是在請戰，更像是一個看到了絕世珍寶的瘋狂科學家。
「呵呵……量產聖靈？」
謊言之主狄斯馬汀的輕笑聲打破了沉默，祂的光影晃動著。
「親愛的機械師，你以為那是工廠里可以批量下線的罐頭嗎？每一個聖靈的誕生，都需要一個足夠堅韌的靈魂作為容器，去承載那數千上萬人的期望與意志。你上哪去找那麼多合格的容器？」
季星像是完全沒聽到狄斯馬汀的嘲諷，她的注意力百分之百集中在秦川身上，等待著他的答案。
秦川終於有了動作。
他沒有直接回答季星，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夜桜絡。
「夜桜絡，你覺得呢？」
夜桜絡一怔，顯然沒料到會長會把問題拋給自己。他沉吟了片刻，斟酌著語言。
「會長，羅德里克的成功，不僅僅是因為力量。更是因為他在絕望中，為那些倖存者帶去了秩序和希望，他用自己的行動贏得了所有人的信任。」
「這份信任，才是信仰的基石。信仰之力並非無根之水，它源自每一個信徒最真切的情感。」
他的話很委婉，但意思很明確。
聖靈不是擢升出來的，是選出來的。
羅德里克就是那個被眾人選擇的人。
季星卻猛地一揮手，打斷了夜桜絡的話。
「不對！你們都搞錯重點了！」
她有些急切地在原地踱了兩步，指尖的創造符文飛速流轉，在空中構築出一幅極其複雜的能量結構圖，正是信仰燈塔的簡略模型。
「信仰是基石，沒錯！但怎麼利用這份信仰，才是關鍵！夜桜絡，你的裁決權柄，是將信仰轉化為了對『罪業』的審判之力，這很契合你，也很強大。」
「但是！」
她的語氣陡然拔高，模型圖中代表信仰洪流的線條，在她手中改變了流向。
「我的神國【數據天國】可以定義邏輯！神器邏輯天國核心可以解析並模擬法則！我不需要將信仰轉化成虛無縹緲的審判，我可以把它轉化成最純粹的效率！」
「我可以仿效信仰燈塔，在西歐戰區建立起一座『邏輯燈塔』！它能自動分配能源，能優化所有倖存者的戰鬥序列，能計算出怪物進攻的薄弱點，能將整個戰區變成一台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
季星越說越興奮，雙眼放光。
「我甚至不需要他們有多虔誠！我只需要他們相信我的計算，遵守我制定的規則！這份信賴，同樣是一種信仰！一種基於邏輯和理性的信仰！」
「至於聖靈……」
她看向秦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是機械之神！我就是西歐戰區最大的聖靈！我不需要一個人類代言人，我的無人機工廠和毀滅者機甲，就是我的使徒！」
這番堪稱離經叛道的發言，讓龍騰天下和夜桜絡都陷入了沉默。
用理性去詮釋信仰，用邏輯去定義神祇。
這確實是只有季星才能想出來的瘋狂藍圖。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讓整個西歐戰區的倖存者，信仰你的機甲和程序代碼？」
秦川的聲音終於響起，聽不出喜怒。
「對！」季星毫不猶豫地點頭，「信仰強者，是生物本能！信仰能帶來勝利的邏輯，是智慧生物的必然選擇！這比信仰一個虛無縹緲的神明要可靠得多！」
「想法很好。」
秦川點了點頭，給了她一個肯定的評價。
季星的臉上剛要露出喜色，秦川的下一句話就讓她愣住了。
「但你還是沒明白。」
秦川抬起手，虛空一抓。
信仰燈塔的能量結構圖，瞬間被他抓在手中，無數符文與能量流在他的指尖飛速變幻、重組。
「信仰燈塔，它不單單是一個能量轉換器，它更是一個共鳴放大器。」
「它放大的是人性的光輝。是羅德里克面對強敵，孤身一人走出去的『勇氣』。是他在獲得戰利品後，第一時間分發給新人的『無私』。是安德烈他們，在看到神跡後，發自內心的『虔誠』與『追隨』。」
秦川鬆開手，那團重組後的能量體，靜靜懸浮在他掌心。
它不再是單純的白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包含了無數種情緒與色彩的混沌光芒。
「這些，才是信仰燈塔能紮根於人心，對抗七罪侵染的根本。因為七罪侵染的，正是人心。要對抗它，也必須從人心著手。」
「你的戰爭機器很強，你的邏輯很完美。但機器沒有感情，代碼沒有溫度。你能讓倖存者們畏懼你，服從你，但你無法讓他們從心底里，產生對抗絕望的勇氣和希望。」
「因為你不是他們的一員。你高高在上，你是神。而他們，是掙扎求生的人。」
秦川的一席話，讓季星臉上的狂熱慢慢褪去。
她張了張嘴，發現竟然找不到反駁的切入點。
是的，她可以靠強大的武力碾壓一切，但那只是鎮壓，不是拯救。
她可以制定出最完美的作戰計劃，但她無法命令一個絕望的父親，在看到自己孩子被怪物吞噬後，還能保持絕對的理性繼續戰鬥。
「那我該怎麼辦？」
季星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個做錯了事，被老師訓斥的學生。
秦川看著她，忽然笑了。
「我沒說你的路是錯的。」
他屈指一彈，掌心中那團混沌的光芒，倏地飛入了季星的眉心。
轟！
季星的身體猛地一震，海量的信息流在她的邏輯天國核心中炸開。
那不是單純的數據，而是一種全新的、關於信仰、人性、意志的底層規則定義！
「去西歐戰區，去找到那些還在掙扎的人。」
「去找到他們，去理解他們，然後……」秦川的聲音在她的神魂中迴響，「成為他們。」
季星猛地抬起頭，眼神中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明悟和清澈。
「成為他們……再超越他們。」她低聲重複著，仿佛在咀嚼這幾個字的深層含義。
秦川看著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孺子可教。
季星的天賦，不僅僅在於機械與邏輯，更在於她那能夠打破常規，觸類旁通的思維方式。
只需要給她一個引子，她就能自己找到通往正確答案的道路。
「會長！」
季星突然挺直了腰板。
「我明白了！西歐戰區，交給我！我不僅要建立『邏輯燈塔』，我還要找到屬於西歐戰區自己的『羅德里克』！」
「我會用我的方式，點燃他們的希望！」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急躁，只剩下一種胸有成竹的自信。
「很好。」
秦川點頭讚許。
「去吧，用你的方式，肅清西歐戰區的憤怒之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