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玩都玩了
「看什麼？有話要跟我說？」易臣澤一邊用毛巾擦著頭，一邊雲淡風輕地問道。
他微微低著頭，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透過垂在額前的濕發望著她，莫名地勾人。
容芷煙定了定心神，耿直地回道：「你紋身怎麼還在？」
易臣澤手上一頓。
語氣散漫：「這個顏色洗不乾淨，就算留著圖案只洗名字，不也還是你？所以就懶得洗了。」
「……」容芷煙面露質疑，不覺得這是個合理的理由。
他那麼恨她，怎麼可能會因為洗不乾淨就留著關於她的紋身？
易臣澤又道：「而且我後來想了想，留著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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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LOML——The lesson of my life，留著可以提醒我以前犯過的蠢。」
容芷煙看到了他臉上的一抹譏嘲，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Lesson——譯為課，也譯為教訓、經驗。
她多嘴問這個幹嗎啊，真是自取其辱，上趕著被他嘲諷。
說實話，她可能真的是被易臣澤PUA了。
不然為什麼每次被他嘲諷的時候，她內心那點愧疚就會發作，然後不願同他計較呢。
歸寧日下午，突下暴雨，天色瞬間暗下來。
季寶樂被困咖啡廳，閒來無聊開始八卦她的婚姻生活。
容芷煙在上班，趁著下午茶時間和季寶樂聊了幾句微信，覺得打字麻煩，索性就打起了語音電話。
在確定易臣澤還在怨恨容芷煙之後，季寶樂關心道：「那總得化解，不然日子怎麼過？」
「怎麼化解？我已經脾氣很好忍著他了。」
容芷煙的語氣頗無奈。
季寶樂絲毫不同情她：「誰讓你當年要玩弄他的感情。」
容芷煙難得沒有反唇相譏，這件事確實是她理虧。
當年她和季寶樂早早就申請到了大學，所以高三下學期日子過得非常輕鬆，幾乎可以不用去學校。
於是她每天陪著季寶樂去追她的暗戀對象顧崢。
季寶樂對顧崢是一見鍾情，純純見色起意。
她打聽到對方喜歡打網球後，就跑到他常去的那家網球俱樂部製造偶遇。
就是在那裡，容芷煙認識了易臣澤。
顧崢和易臣澤因為分別被保送了京大和清大，和她倆一樣很閒，幾乎每天都要去打球。
四個人經常在球館相遇，忘記從哪天開始，便玩到了一起，經常雙打切磋球技。
等顧崢察覺到季寶樂的意圖想迴避時，容芷煙和易臣澤已經成了球友。
容芷煙從小打網球，水平不錯。
男女混合雙打時，她跟易臣澤配合默契，合作起來暢快無間；
男女對打時，兩人又勢均力敵，誰也壓不住誰——
當然，那其實是因為易臣澤故意給她放水，在逗著她玩兒。
得到她之後就化身大魔王把她虐得很慘，這是後話了。
總之，後來就變成了容芷煙和易臣澤約球，顧崢一臉不情願地跟著，季寶樂趁機努力刷存在感。
容芷煙對易臣澤的想法，是從季寶樂扭傷了腳那天開始變化的。
因為她那天在醫院裡知道了易臣澤是易婉兒的兒子。
容芷煙小時候在老爸的書房裡看到過一本舊相冊和日記本，在裡面找到了自己從小沒有媽媽的原因。
容明朗和易婉兒是高中同學，兩個雙學霸情竇初開，學習上互幫互助，相約一起考北城的大學。
後來雙雙考上心儀的學校，便確定了戀愛關係。
兩人同城異校，感情十分甜蜜。
易婉兒學醫，讀的是八年制，容明朗為了早點奮鬥出一番事業，承擔起兩人未來的生活，上完清大本科就出來創業了。
卻沒想到，就在他忙於事業時，易婉兒突然跟他提出分手。
容明朗深愛易婉兒，當然不同意，百般懇求，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但易婉兒十分絕情地說自己愛上了別人，甚至嫌棄容明朗的家庭條件不好，不能幫她解決畢業後的工作問題，也不能給她優渥的生活。
可想而知，這對容明朗的打擊有多大。
在日記里，容芷煙知道自己的老爸有過一段時間的一蹶不振，一度還有過厭世的念頭。
後來親眼看到了易婉兒和新歡在一起，新歡的「實力」刺激了容明朗，他由愛生恨，開始拼了命追求事業的成功。
而容芷煙的母親就是在容明朗事業成功後出現的，她是兩人的高中同學，關係一般。
在一次高中同學會上，容明朗心情不好喝了些酒，加上受到了易婉兒的刺激，就和主動湊上來的容芷煙母親發生了一夜情。
一次中招後，容明朗為了負責，把對方娶進了門。
可這段婚姻並不是因愛而起，兩人最終過不到一起去，就選擇了分開。
容芷煙的母親拿了一大筆錢後，便從此消失。
她不僅不愛容明朗，也不愛容芷煙。
這樣的真相，對於一個當時只有10歲的孩子來說，十分殘忍。
容芷煙理所當然地把這一切怪罪到了易婉兒的頭上。
是易婉兒見異思遷拋棄了她的爸爸，導致這一系列事情的開始；
是易婉兒害得她爸爸在同學會受到刺激，這才有了她；
所以，也是易婉兒間接害她變成了一個從小沒媽的孩子。
容芷煙恨了這個素未謀面的易婉兒很多很多年，尤其是在發現她爸忘不掉這個女人之後。
那天在清大附屬醫院，得知易臣澤的媽媽就是婦產科專家易婉兒，她特意去確認了照片。
是同一個易婉兒，和她在那本相冊里看到的一樣。
容芷煙也終於知道為什麼容宇集團每年都要給清大附屬醫院捐款、捐醫療設備。
顯然她老爸這麼多年還沒放下。
從那天起，易臣澤在容芷煙的眼裡就變成了——那個女人的兒子。
當時她年輕氣盛，加上一些其他原因，總之就和易臣澤在一起了。
當然，從她跟易臣澤在一起的第一天，容芷煙就知道兩人的終點在哪裡。
她一直十分清醒，最終也確實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並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開心那麼爽。
可能也是因為感覺並不好，所以她後來就對愛情和男人這件事沒什麼興趣了。
容芷煙心煩地嘆氣：「玩都玩了，我能怎麼辦？要不然我假裝愛上他，被他玩回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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