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傻小子！」
面對易臣澤的負氣而去，容芷煙並不是冷漠無感的。
她看到易臣澤難過又絕望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
其實夏媛媛的事他已經解釋了，容芷煙相信他以後至少在還愛她的時候，肯定不會再出現同樣的問題。
她只是覺得，這並不是問題的核心。
問題的核心是她，是她心理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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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法完全信任易臣澤，信任愛情，也不願意被愛情影響自己的情緒。
如果不是易臣澤非要跟她談愛情，她就不會在乎他和他發小的關係。
他們之間也就不會發生像剛剛那樣的爭執。
她的生活可以很平靜很美好。
所以，即使容芷煙心裡有對易臣澤的抱歉和不忍，也還是選擇了堅持自我，不打算追上去。
但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哭。
用手抹掉眼淚後，容芷煙繃著張白淨俏麗的臉在心裡罵自己：只是吵個架而已，哭個屁。
而且易臣澤就算生那麼大氣離開房間，都沒摔門給她看。
有什麼好哭的。
容芷煙討厭自己現在這副樣子。
易臣澤剛走出房間帶上房門，就看到了樓梯上的爺爺奶奶。
他出來得很突然，只見奶奶一臉慌張地要下樓，爺爺則鎮定自若地繼續站在那裡，神色嚴峻地看著他。
不知他們在這兒聽了多久，反正肯定是聽到了他們夫妻倆在吵架。
老人總歸是因為擔心才偷聽的，也不好說他們。
易臣澤猩紅的眼眶忍著不掉淚，一聲不吭地從他們的旁邊下了樓。
奶奶見狀輕輕拍了拍老頭子，兩位老人也十分默契地沒有說話，跟著孫子一起下了樓。
到了樓下，賀山看到孫子在窗邊抽菸，就示意自家老婆子回房去。
他來談。
客廳的空調早就關了，晚上殘存的冷氣基本消散。
看了眼靠坐在窗台上的孫子，賀山隨手把落地扇提了過去。
插上電，對著孫子的方向，打開。
易臣澤感受到一陣風，才終於回頭看了眼自己的爺爺。
鬱悶得不想說話。
老爺子穿著白色汗衫和長睡褲，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走到窗邊，也坐到了窗台上。
爺孫倆一左一右，賀山看了眼孫子，語氣威嚴，但神情滿是關心地說道：「吵什麼？這不是你自己非要娶的媳婦兒麼？」
易臣澤不說話。
沒錯，是他要娶的，為了娶容芷煙，他甚至願意和父親表面言和，進入賀霖集團。
當時父親聽說他想和容家聯姻後，一開始是反對的，易臣澤還是請爺爺出面才說服了他。
後來父親提出要求，他同意了，才終於娶到容芷煙。
易臣澤沒有後悔，他就是看到容芷煙打算拒他於千里之外的樣子，有些接受不了。
歐洲旅行回來好不容易有了些進展，就因為他犯了一點錯誤，就要把他打回原形。
連申訴抗辯的機會都沒有。
他憋屈。
易臣澤吸了口煙，低頭往菸灰缸里點了點菸灰，眼睫微濕。
老爺子見狀，耷拉著嘴角沉沉地嘆了口氣。
「剛剛你奶奶上樓想提醒你別忘了讓你媳婦兒再泡泡腳，就聽到你們在吵架，回房間把我叫過去，我也沒聽得太清楚。你跟爺爺說說，小兩口遇到什麼問題了？」
「爺爺，您別管了。」易臣澤開口，嗓音沙啞。
老爺子脾氣向來火爆又直率。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不就是人家不喜歡你麼！我聽到你說你媳婦兒比閻羅王還冷血。」
「……」易臣澤畢竟是個大男人，這種話被自己的爺爺聽到，屬實有些難為情。
於是下意識就用委屈掩飾了自己的難堪，悶聲道：「她不是不喜歡我，她是誰都不喜歡。」
在爺爺面前，面子還是要的。
聞言，老爺子原本皺在一起的眉毛，瞬間飛揚起來。
他頗感興趣地問：「什麼意思？」
煙煙不喜歡他寶貝孫子，他倒是一直知道的。
去年自家孫子突然來求他，說自己想和容家聯姻，讓他幫忙說服賀鈞霆。
當時他就十分驚訝。
那容明朗可是自己前兒媳的初戀男友。
當初賀鈞霆橫刀奪愛，把易婉兒從容明朗的手裡搶了過來，兩家照理說算是世仇。
第二代要締結姻緣，雙方怎麼可能同意？
所以他就問易臣澤，問他為什麼想和容家聯姻。
也就是那時候他才知道，那個傷透了他寶貝孫子心的小姑娘，就是容明朗的女兒。
當時賀山詢問了易臣澤那段初戀的開始和結束。
聽完之後，他就暗自揣測，不知道這是蓄意報復，還是冥冥之中的一種安排。
但不管怎樣，煙煙不喜歡自家孫子都是不爭的事實。
為什麼說她誰都不喜歡？
易臣澤抿抿唇，想起爺爺和奶奶一輩子感情那麼好，在感情方面是個成功者，便索性說出了自己的煩惱。
他把容芷煙對愛情的態度，告訴了老爺子。
賀山聽完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那她既然是因為這樣才不喜歡你，你急什麼？人都娶到了，你不會慢慢來？」
傻小子。
賀山嘖了嘖嘴，沒想到自家孫子在感情上會這麼死腦筋。
難怪7年前被人家甩了，幾年都緩不過來。
易臣澤委屈：「我原本也想慢慢來的，但今晚她不光自己要縮回去，還想把我也推得遠遠的，就因為我犯了一點錯……」
如果他們之間的距離是100步的話，他願意向她走100步，只要她最後向他張開懷抱就行。
可她不僅不打算向他張開懷抱，甚至還準備後退並且關上門。
讓易臣澤有種「就算向她走100步、1000步也沒用」的感覺。
很挫敗。
很絕望。
爺爺繼續沉靜地問道：「你犯什麼錯了？」
易臣澤嘟囔：「您沒聽到啊？」
「沒有啊，不過你奶奶說，聽到你們提到了媛媛？」
易臣澤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仿佛終於找到了宣洩口似的，沒好氣地說道：「就是因為她。」
害他被煙煙誤會，害他被煙煙拒之門外。
雖然更大的錯在他自己，但易臣澤在自己爺爺面前可沒那麼成熟穩重。
他像個還沒長大的少年一樣，用告狀的語氣，把自己犯錯並反省，但得不到諒解的經過說了出來。
他不解地說：「明明她就是因為這個問題生氣的，那我都知道錯了，她又說什麼不想和我談感情。」
賀山聽完了孫子的敘述後，一直保持著沉默。
他雙手握著收緊的摺扇，杵在自己的大腿上，似乎在認真聆聽和思索孫子的傾訴。
半晌，他突然爽朗地笑出了聲，望向孫子。
易臣澤一支煙剛好抽完，摁滅了菸頭，吐出最後一口煙，抬頭回看自己的爺爺。
見老爺子一臉故弄玄虛的表情，他面露不解。
「傻小子！」賀山站起來，拿起摺扇難掩寵愛地敲了下自己孫子的頭，「瞧著挺聰明的腦瓜子，怎麼連這點事都想不明白。」
易臣澤一頭黑髮濃密得很，加上爺爺並沒真的用力，所以一點兒不疼。
但他還是伸手護著自己的腦袋，抬頭望著爺爺：「？」
只見爺爺一邊嘆氣一邊搖頭，反覆了兩次之後，才終於用摺扇點著他，用一副「你說說你，我該說你什麼好」的扼腕錶情——
道：「你媳婦兒都因為媛媛生氣吃醋了，這還不叫喜歡你啊？」
易臣澤原本愁苦+問號的俊臉，登時像計算器被「清零」一樣，煥然一新。
瞬間完成初始化。
但顯然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賀山忍不住又彎腰敲了下孫子的頭。
他語氣莞爾，一改原本嚴肅的樣子，像哄孩子似的說道：「不喜歡你，人家吃什麼醋？生什麼氣？氣到不想和你談感情，不就是因為已經喜歡你了？這都想不明白？傻不傻！」
易臣澤被爺爺的話一語驚醒。
操，確實是這個道理啊！
他剛剛光顧著對老婆說的話難受，完全沒想過，她之所以會因為夏媛媛的事反應這麼大，就是因為她已經喜歡上他了。
就是因為她感受到了痛苦，才會再次抗拒和他談愛情。
可她為什麼會感受到痛苦？不就是因為已經動心了？
易臣澤整個人頓時豁然開朗、茅塞頓開、醍醐灌頂！
整張臉終於又恢復了神采和自信，因為發現了這個令他興奮的事實，眸子裡的欣喜都快要溢出來了。
「我上樓了，爺爺。」
「去吧。」
易臣澤從窗邊站起來，像個毛頭小子似的，迫不及待地三步並兩步跑上了樓。
賀山看著孫子上樓的背影，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他關掉電風扇，哼著小曲兒回了自己的臥室。
老婆子一直坐在床邊等他回來，見他心情甚好的樣子，忙關心地問：「怎麼樣？阿澤和煙煙沒事吧？」
「沒事了，今晚兩人就能和好。」賀山打開摺扇，扇了扇自己身上被孫子的香菸染上的味道，跟老婆子匯報導。
「怎麼回事？」
賀山一邊上床，一邊把小兩口的矛盾，以及自家孫子的遲鈍，說給老婆子聽。
說完他收起扇子，一把扔到床頭上，道：「傻小子就是當局者迷。」
奶奶笑逐顏開：「這麼說，煙煙喜歡上咱們家阿澤了？」
「嗯。」
「那你以後可得對煙煙好點，聽到沒？」奶奶收起笑臉，半警告半叮囑地看著自己的老頭子。
賀山咳了一聲皺起了眉，不接受老婆子的指摘：「我什麼時候對她不好了？」
奶奶撇嘴：「我還不知道你，你對喜歡的孩子從來都是和顏悅色的，唯獨對煙煙，婚禮那天就不愛對她笑，這次煙煙上門來，你也沒對她笑過。」
賀山見什麼都瞞不過自己的夫人，只好承認。
但他毫不心虛，像個老小孩似的理直氣壯道：「那也不能怪我，誰叫她不喜歡我孫子。」
在這個家裡，別看表面上是老婆子慈祥和藹，他一臉嚴肅威嚴。
其實真論起誰更慣孩子，那還得是他。
阿澤這孩子從小就養在他們身邊，聰明可愛帥氣，連他親兒子都比不過孫子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為了不讓阿澤受委屈，他這麼多年都不許兒子後娶的那個老婆上門。
至於那第二個孫子，也權當不存在。
自從兒子和前兒媳離婚後，他就一直覺得對阿澤有虧欠，所以知道煙煙不喜歡阿澤後，他就沒辦法對這個孫媳婦愛屋及烏。
可現在嘛……
「那現在喜歡了嗎？」
賀山裝傻地呵呵笑了兩聲，沒有正面回答。
「沒想到小丫頭象棋下得那麼好，人又長得漂亮，腦瓜子又那麼聰明，難怪我阿澤18歲看上她之後，就非她不娶了，這小子選老婆的眼光隨我！」
從他那副滿臉欣賞的表情，就能看出，他今晚也被煙煙的棋藝征服了。
哪個做長輩的會不喜歡長得漂亮腦子聰明，人還乖巧懂事的孩子？
奶奶一輩子被爺爺寵著，一把年紀了還被老伴兒順帶著一起夸，心裡頭可美了，嘴上卻嗔道：「德行！」
老兩口一起整理著床上的空調被，準備躺下睡覺。
賀山話家常般和老婆子閒聊道：「現在想想，我可能是錯怪煙煙了。阿澤說，她不相信愛情，誰都不喜歡。那我估摸著她當年跟阿澤談戀愛，也就是對愛情懵懵懂懂的，在好奇心驅使之下，和阿澤交往了，後來發現不喜歡阿澤，就提了分手。」
奶奶已經躺下了，聞言應道：
「我說什麼來著？你非要說人家是因為知道我們阿澤是易婉兒的兒子，故意報復我們阿澤，哪有心機這麼深的孩子？」
她翻了個身對著自家老頭子，語氣親昵：「就你會瞎想，我反正從來沒信過。我啊，看到煙煙這孩子第一眼就喜歡，你瞧她長得多水靈啊，以後和我們阿澤生的小寶寶，肯定漂亮得不得了～」
老頭子突然「嘶」了一聲，納悶道：「說起孩子，我怎麼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煙煙既然不相信愛情，怎麼會有個孩子？」
奶奶被老頭子這麼一提醒，渾身一頓：「還別說，真是挺蹊蹺，要不明天你再問問阿澤。」
「行。」
……
易臣澤無比興奮地狂奔回二樓，到門口時才整個人停住，伸手輕輕打開門。
房間裡大燈已關，只在他這邊床頭，留了一盞小燈。
而他老婆似乎已經入睡，正背對著門，臉朝裡面側臥著。
｛……｝
謝謝大家的鼓勵、書評和禮物，我都看到收到了～超級感動，愛你們
煙煙是喜歡阿澤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或不想承認，喜歡一個人是不能被理智控制的，同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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