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應星?是刃。


  「這窮觀陣,據說無論是天理衍變還是人世代謝,只要信息充足,它都能給出回答。」

  雲之看著那座漂浮在空中的大陣:「雖然不知道他們哪裡來的自信,但是既然曾問道於博識尊,想必確實有幾分能力。」

  嵐不置可否:「即便是博識尊,尚有迷思與其作對,更別說此物。」

  要是真的能夠推演未來,怎麼連今日的星核之災都沒料到?

  就算是【智識】親自指點的技術又如何?

  到底不是博識尊本……本機。

  窮觀陣的陣心下有不少卜者正在工作。

  但是距離他們最近的一個卜者卻喃喃自語:

  「元會算法讀取完成,正在輸入玉兆……卜算推演,卦象已成,漲落幅度在澤兌之間,誤差正負千分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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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頭疼:「算法本該無誤,到底是什麼在干擾儀器呢?」

  很明顯,是星核。

  青雀帶著三月七跑去開啟機關已重啟窮觀陣的陣基,雲騎軍則將一個人帶了來。

  雲之轉頭去看。

  看見那張臉的那一瞬,他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這個人眼熟啊。

  黑髮,還挺強壯,這身形,這衣服......

  百冶應星。

  來的是他?

  雲之還以為是卡芙卡。

  而嵐面對應星,並沒有什麼情緒波動。

  雖說星核獵手的罵名他少不得也有耳聞……畢竟有個星神特別喜歡宣傳這些。

  但星核獵手的目的是好的,既然如此,祂也沒必要妨礙。

  而眼下,這個星核獵手,是雲之親自宣布逐出仙舟,由他親口拍板的。

  好吧,嵐突然覺得,這仙舟可真的是有意思,比他在的時候有意思多了。

  百冶應星之所以會被雲之趕走,只是為了給他一線生機,遭到豐饒令使「倏忽」的血肉污染,沒有人知道倏忽會不會借他的身軀復活,百冶應星曾經立下赫赫戰功,雲之不想看他就此入滅,才將他趕出仙舟。

  至於日後,看他自己。

  然後這個人自己跑回來了。

  而飲月君丹楓......現在好像是雲之養的龍崽子,想想他幹的那事兒,仙舟的十惡大罪他愣是給犯了差不多一半。

  雲之還給他蛻生的機會純屬丹楓同樣戰功赫赫,又沒有造成大難,可以忍。

  本著持明以自己的聖地壓制建木根系的犧牲,雲之對持明再看不慣也同樣多有照拂——畢竟誰會特地叫元帥勸持明不要加入雲騎軍啊。

  所以他沒有叫丹楓入滅。

  結果聯盟自己把他趕走了。

  捋順了之後,嵐覺得仙舟聯盟太精彩了,比他在的時候精彩的太多了。

  「之。」

  他開口喚道:「去問問他,對仙舟聯盟的現狀了解多少。」

  「是。」

  雲之往應星那邊走去。

  他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

  算了,先別管了。

  瓦爾特:......

  不是,他就這麼走了?

  瓦爾特就這麼看著雲之離開,嵐找了個地方坐下。

  所以他忘了我嗎?

  雖然我見多識廣,可是站在星神身邊,我害怕。

  艦長,艦長你忘了我們的友情嗎?

  楊叔的內心格外複雜,複雜的恨不得眼前立刻蹦出個奧托來讓他發泄一下心中的壓力。

  對瓦爾特的內心的吶喊,自然傳不到雲之的耳中。

  他已經走到了應星眼前。

  現在,還應該叫他應星嗎?

  雲之盯著應星的臉——沒什麼變化,只是與上次相比,好像皺紋變少了,頭髮變黑了,變得年輕了。

  應星也沒有說什麼,及其坦然的讓他打量。

  良久,雲之才開口,問道:

  「怎麼稱呼?」

  叫應星,似乎是不行了,畢竟,星核獵手中並沒有叫「應星」的人。

  「刃。」

  男人似乎依舊心平氣和。

  雲之稍稍眯眼。

  沒有魔陰身嗎?看上去並不像。

  雲之並不急著直接問他仙舟聯盟現在的醜態,他先問了另一個問題:「你離開羅浮之後,發生了什麼?」

  「本著有罪就該接受處罰的心態,我離開聯盟之後, 在星際間旅行,在此期間,總有一個奇怪的聲音在我耳邊說話。」

  刃的語氣平淡似水:「我以為別人製造些小玩意為生,不少勢力都像我發出邀請,但我沒有去。」

  百冶應星的能力出眾,少不得會有勢力覬覦他手中的技術,公司自不必說,博識學會想必像他發出過邀請。

  他沒去,是為什麼呢?

  因為在聯盟的那點兒感情嗎?

  很快,應星就給出了答案:

  「曾經確實有些勢力想要用強硬的手段,但是有人擋住了他們——後來我才知道,是鏡流和白珩。」

  「鏡流墮入魔陰身之後,白珩帶著她離開了仙舟,同樣在星海間遨遊,也是鏡流為我攔下了諸多敵人。」

  墮入魔陰身本該喪失神志進入十王司,鏡流居然還能清醒?

  「後來呢?」

  「後來,白珩壽終正寢後,鏡流沒法在壓制自己,有一日她突然瘋瘋癲癲的找到了我,然後......殺了我。」

  雲之:!!!

  不知為何,突然詭異的有一種「這種走向才對」的奇怪感覺。

  應星說的很輕鬆。

  「她當時許是感受到我身上孽物的氣息,殺了我不知多少次,後來,她好像看見了什麼,突然就清醒了,她教我劍術,又將支離劍留給了我,那之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不知道是死了,還是還在四處發瘋。

  「然後呢?你為什麼加入了星核獵手?」

  「和艾利歐做了一筆交易罷了。」應星輕描淡寫的說道:「丹恆的過往,您應該知道一些,是我逼著他去星穹列車的,這同樣也是計劃的一環。」

  「你恨他嗎?」雲之問。

  刃搖搖頭:「本就是我們一同犯下的罪,有什麼恨不恨的,只是我可能天生不適合做長生種吧。」

  潛台詞是什麼呢?

  沒必要去思考。

  雲之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聽說你評價仙舟是『五濁惡世』,可以解釋一下嗎?」

  刃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也不知是哪個詞戳了他的逆鱗,他的殺氣猛然爆發,鋒銳的氣息霎時間橫掃過整個平台。

  他身後押送他的兩個雲騎軍立刻緊張起來,刀尖對準了刃。

  雲之眉頭一皺,一股更強的氣息自他身上爆發出來。

  電光火石之間,便壓制住了刃的殺氣。

  刃的一雙紅瞳直直的看著雲之。

  雲之與他對視,眼神凜冽如冰。

  「看來,是用不著再問你們對仙舟的看法了。」

  「我確實也不想說。」

  刃的聲音壓低了不少,聽上去格外的沙啞:「不僅是我,鏡流,丹楓,誰不知道這仙舟亂象?真君想必也見了不少了吧。」

  雲之用力的閉了閉眼,揮揮手,讓雲騎軍帶他到窮觀陣那邊去。

  這都什麼事啊。

  嵐還在一邊等著,自己也該去匯報工作了。

  正在這個時候,星不知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手裡抱著一沓紙。

  沒錯,一沓紙。

  「我找到了很多東西,你看看,哪個是你想看的?」

  找到了很多東西是什麼鬼?

  雲之低頭看看星手中的紙,再看看太卜司那邊一片混亂——

  好的,正常,沒有所在保險箱裡,那要拿到也不難。

  星很貼心,她把其中一張薄薄的紙放在最上面,雲之一眼就能看見全部內容,和落款。

  是若月的卜測報告?

  雲之拿過那張紙。

  ——三月十二日,占卜結果報告。

  ——例行以羅浮航路為主方,推占十日內未來,占算中窮觀陣陣基符籙擾動,幾難成卦,此三十年未有之象。

  ——最終,得卦在艮,坎之間,其勢大凶,另有相關占算結果,見下方附件。

  然後加上了她的占測結果。

  並且特地說明,建議呈報神策府,天舶司,工造司,加強防守,嚴查關防,檢修穹儀,引擎等仙舟中樞。

  還說了叫太卜司以瞰雲鏡再次掃描可見星域,確保沒有黑洞之類的高危天體。

  然後下面還有三個核驗批覆。

  三個卜官,齊刷刷的回,這是危言聳聽,這是毫無參考價值的,這是招搖撞騙,說不可以一個凶卦驚動三司。

  然後還特地在下面寫了幾個大字。

  ——不予採信。

  雲之:......

  不予採信???

  我特麼——

  我真裂開了啊!!!

  這報告寫的多好啊,什麼都寫了,大凶之兆寫了,解決方法寫了,過程有了,結果有了,然後三個卜官齊刷刷的來了句「不予採信」???

  看這時間絕對是星核爆發之前吧,絕對是吧。

  這大凶之兆又不是大白菜隨隨便便就會跳出來,防一下怎麼了?又不是「狼來了」的故事,大凶之兆長年累月不出一次,這太卜司哪個卜者會拿著這玩意兒來消遣人?誰會拿著這玩意兒麻煩三司?要不要命了?

  黑氣默默地以雲之為中心,蔓延開來。

  星沉默的看著雲之的背影。

  ——之剛才是在磨牙吧,絕對是吧。

  「那個,之,這些你還看嗎?」

  她小心的問。

  不多時,雲之的聲音幽幽飄過。

  「——我要弄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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