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如果死亡不可避免
在澳洲邊緣的一處海邊，這裡坐落著一個以捕魚為生的土著部落——庫德拉。
部落後方的懸崖上，立著一根高約三米、直徑約六十公分的石柱，石柱上雕刻著無數海洋里的猛獸，上面還有一個手持魚叉的海神形象。
庫德拉的族人每次出海前，都會來此祭拜海神。
有傳聞說，這根石柱原先只是一塊大石頭，偶然有天遇上風暴，被一道炸雷劈碎，從裡面掉出了一塊黃金做成的貝殼。當時的部落族長便將其當成了海神的饋贈，頂禮膜拜後，就特地命人把它雕刻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歷經百餘年的風吹雨打、海浪侵蝕，石柱早已變得和海中的礁石一樣千瘡百孔，布滿了歲月的痕跡。
奧麗挪亞提著一籃子貢品來到這裡，打算為他出海的父親和哥哥祈禱。
然而一陣海風吹來，吹飛了她的髮飾。
那是她母親留給她的，極為珍貴。
奧麗挪亞驚慌的去追逐，可髮飾還是被吹下了懸崖，好在一塊凸起的岩石勾住了它，讓它不至於落入海中。
猶豫了一下，奧麗挪亞便準備爬下去將它撿回來。
於是她取下搭在一塊礁石上的廢棄漁網，將它作為繩索，一端綁在石柱上，一端系在了自己的腰上，緩緩爬了下去。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髮飾的時候，突然，她發現凸起岩石斜下方的石縫中居然長著一簇狗爪螺，足有幾十個。
天啊！
奧麗挪亞眼睛中流露出驚喜的神色，海邊長大的她自然熟知這種海鮮的珍貴，如果能將它們賣到白人的集市中，絕對可以為家裡帶來一大筆收入。
因為距離不遠，奧麗挪亞沒有多想，便打算抓著石壁爬下去將其採摘下來。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礁石的鋒利程度，攀爬的過程中，一不小心手掌便被劃破。
刺痛傳來，奧麗挪亞條件反射般抬起了手，等她反應過來時已經為時已晚。
「不……」
奧麗挪亞驚呼著，身體快速跌下懸崖。
砰的一聲。
奧麗挪亞的身體砸在懸崖下面的礁石上，登時就感覺整個人像是散架了一般，全身上下無不傳來劇烈的疼痛。
她絕望的睜大了雙眼，眼珠胡亂的翻動著，眼睛瞪的極大，嘴裡發出一聲聲瀕死的哀嚎，顯得聲嘶力竭令人毛骨悚然。
「救……救命……」
她呻吟著，身體因為疼痛劇烈的抽搐起來。
我不想死……我要活著……
誰能來救救我……
可她微弱的呼聲根本傳不出太遠，海浪拍打礁石的吼聲足以蓋過一切求生的聲音。
奧麗挪亞絕望的留下了悔恨的眼淚，要是自己不去採摘狗爪螺就好了。
「嗨美女，你在曬太陽嗎？」
突然間，奧麗挪亞聽到了一道濕漉漉的腳步聲。
她的眼中瞬間燃起了希望。
「請你……救……救我……」
一道身影遮住了陽光，笑吟吟的居高臨下俯視著她。
那是一個有著標準東方面孔的年輕人，但是他的眼睛卻是純粹的金色，仿佛兩輪太陽一樣明亮。
他不是人類？
奧麗挪亞有些驚慌，懷疑自己遇上了海妖。
她聽見年輕人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你想陪我玩場遊戲嗎？」
什麼遊戲？
奧麗挪亞不解，自己都要死了，怎麼陪他玩呢？
她看見年輕人將一個好看的玻璃瓶子放在了自己的嘴邊，裡面裝著如海洋般深邃的碧藍色藥劑。
「如果讓你活下去的辦法，是變成另一種生物，那麼你會願意嗎？」
年輕人輕笑著，似乎在自言自語，又似乎在詢問她的意見。
好奇怪的問題……
奧麗挪亞陷入思考，而年輕人依舊在自顧自的跟她說著話。
「其實我一直在探究一個問題，人類的起源到底是什麼。」
「從達爾文的書中我了解到，人類是從猿類進化來的，這一點我不敢苟同，每個生物都應該是獨一無二的。但我相信其中的一半，人類是進化來的。」
「在無數年優勝劣汰中，人類和地球上現有的千萬種生物都是自然淘汰後的產物。進化賦予了人類聰明的頭腦，同樣也賦予了其它物種多樣的能力。」
「因此我時常會想，如果將其它物種的能力嫁接到人類的身上，是否可以推動人類繼續進化？還是會製造出一群怪物？」
「我現在還沒找到答案，但我想它已經離我不遠。」
「很莫名其妙對不對？」
年輕人調皮的沖她眨了下眼，突然蹲下來輕輕在她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他的身影開始緩緩消散，聲音卻持續傳來：「但是你不得不承認，如果死亡不可避免的話，或許換一個方向就是永生。」
「我很期待你的選擇，美麗的姑娘。」
奧麗挪亞的瞳孔瞬間放大，眸子中滿是不可思議。
她真的遇上海妖了！
但是求生的欲望壓下了她的驚慌，她轉頭看向近在咫尺的瓶子，再次考慮起年輕人的話語。
如果死亡不可避免的話……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自己的確沒有選擇。
「變成怪物嗎？」
她開始忍著痛苦，一點點挪動腦袋，伸出舌頭勾住了瓶子。
搖晃中，舌頭抵著瓶身慢慢讓瓶口對著自己傾倒下來。
……
傍晚。
胡安父子回到了部落的港口。
他們感慨今天的幸運，讓他們捕獲到了滿滿一船的海貨。
然而等他們回到家以後，卻驚愕的發現奧麗挪亞穿著破碎的衣衫坐在石頭屋前發呆，身上布滿血跡。
「奧麗挪亞！」
兩人驚呼著跑到奧麗挪亞身前，慌亂的檢查起她的身體。
「發生了什麼事？你還好嗎？」
她的哥哥拉塞一臉擔憂的詢問道。
奧麗挪亞茫然的抬起頭，當看到父親和哥哥關心的眼神時，眸子才逐漸聚焦。
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怎麼了？到底出什麼事了？」
胡安父子更慌了。
他們甚至懷疑奧麗挪亞是不是遭到了侵犯，可奇怪的是，她的身上並沒有傷痕。
奧麗挪亞沒有解釋，只是抱著哥哥痛哭，她的眼淚化作淚珠大顆大顆的滾落，掉在沙子上變成了雪白的珍珠。
海風吹過，掀起奧麗挪亞的裙擺，露出了腿上密密麻麻的魚鱗。
胡安父子睜大了眼睛。
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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