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明白了
陸明遠的眉頭緊鎖，他的目光在冥河使者和半透明的「蛋」之間游移著，似乎在思考冥河使者話語中的含義。
沉默了一會兒後，他反問道：「你怎麼知道這是新生命的開始？把他們變成怪物嗎？」
此話一出，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氣息。
蘇婉連忙拽了下路鴻達的衣角，示意他不要亂說話。陸明遠卻死死盯著冥河使者，目光毫不退讓。
「呵呵，如果我們能被稱為怪物，那你又算是什麼？」
冥河使者笑了起來，沙啞的嗓音中帶著一抹嘲諷，「是不是在人類世界中，你這樣的人也是怪物呢？」
陸明遠：「……」
冥河使者繼續說道：「我們與你一樣，都是進化者。不要因為我們是亡者，就對我們產生意見。」
說著，冥河使者身體上的頭骨開始收縮起來，沒一會兒，他就變成了一個中年男人的模樣。
他扭了下脖子，淡淡道：「小伙子，別讓生與死的界限蒙蔽了你對世界的認知。就算是怪物，如果能讓你的朋友復活，你願意試試這個方法嗎？」
陸明遠沉默了，這番話如同重錘般敲打在他心上。
「抱歉，是我唐突了。」
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無力感，「我……我只是怕他們接受不了。」
冥河使者搖了搖頭，「難道還有比死亡更無法接受的事實嗎？」
「希望吧……」
陸明遠嘆了口氣，轉而問道：「那麼……使者先生，您幫助我究竟有什麼目的？」
冥河使者面露微笑，「死神大人派我來與你達成一個交易。他需要你製作一些具有特殊指向性的幸運物品。」
「我的能力連亡者都知道了嗎？」陸明遠愣了一下，苦笑著問道。
冥河使者點了下頭，誠實道：「我們看了你的網站。」
「地府也有網絡？」
陸明遠驚訝的看著冥河使者，但旋即又覺得自己這句話有些不妥，忙補充了一句：「交易內容呢？你們的死神大人願意給予我什麼？」
「讓你的同伴『活』在死神大人的神國里，還不夠嗎？」
「這也算交易條件？」
「不然呢？如果你想要金錢，我們這裡也可以給你折換成冥幣。」
「算了吧……」
陸明遠揉了揉太陽穴，「讓我想想。」
「可以，選擇權在你手上。」
冥河使者微笑起來，然後拍了拍手。
緊接著，從撐船者雕塑下面的「蛋」中，傳出了微弱的聲音：「會、會長……」
……
毛熊國的荒原上，紀玲玲的身影如同被巨力拋出的箭矢，狠狠撞擊在一塊山體上，「哇」的一聲噴出大量帶有內臟碎塊的血液。
她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迅速流逝。
林湛則站在不遠處，嘴角含笑。他那被火焰吞噬、已經焦黑的左臂突然間自動脫落，在肩膀斷口處能清晰看到無數紅色蠕蟲開始蠕動、交織，竟在幾秒鐘之內組成了一個全新的手臂。
這是哪裡來的怪物？
紀玲玲心中駭然，即便被異管局收押甚至面對雷米爾時也沒有絲毫恐懼的她，此刻眼中竟是露出了恐懼之色。
她發現，無論自己怎麼攻擊，甚至將對方燒成灰燼，對方都可以在下一秒重新鑽出來。
而在一次次的對戰中，紀玲玲更是發現了一個恐怖的現象：對方似乎具備了某種抗火的能力，自己的火焰對其造成的傷害越來越弱！
林湛似乎看穿了她的思緒，他輕聲說道：「第一序列不過如此。你的特性我就收下了。」
紀玲玲聞言大怒，又是這種話！
為什麼不管雷米爾還是眼前的怪物都想吃掉她？
這是把她當成什麼了？唐僧肉嗎？
紀玲玲有心想要殺了對方，但接連戰鬥造成的消耗，已經讓她感到體內能量的枯竭，再也支撐不住接下來的戰鬥。
於是，她只能恨恨的瞪了林湛一眼，然後咬牙切齒地飛向天空企圖逃走。
但林湛只是靜靜地看著她離去，並未立即追趕。
就在紀玲玲以為自己可以藉助高空逃離時，林湛突然張嘴吐出一群閃爍著金色雷電光芒的蠕蟲。
這些蠕蟲速度異常快捷，在空中形成一道金光直射向高空中逃走的紀玲玲。
「啊——」
當那些金色蠕蟲覆蓋住紀玲玲時, 她整個人頓時劇烈地顫抖起來，強大的電流瞬間貫穿她的身體！
紀玲玲慘叫著從天而降，重重地摔在地上再無法爬起。
林湛緩緩走到了昏迷中的紀玲玲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被電流摧殘、已經失去意識的身體。
他輕輕蹲下，仿佛在審視著自己的獵物。
「但願序列者能給我帶來一些驚喜。」林湛自語道，聲音中透露出一種難以遏制的期待。
話音剛落，無數紅色蠕蟲就如同潮水一樣從他腳下湧出，它們迅速爬滿了紀玲玲的身體，在寒風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聲。
周圍的空氣中逐漸染上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兒。
幾分鐘後，覆蓋在紀玲玲身上的紅色蠕蟲突然間燃燒起了幽幽的藍色火焰，表皮更顯透明，能看到身體中有無數藍色的氣息在流淌。
隨即，這些蠕蟲像是完成了使命般縮回了林湛體內。
林湛身體搖晃了一下，面上忽然露出劇烈的痛苦之色。他踉蹌著向前走了幾步，便再也站立不穩，整個人轟然崩潰成一地密密麻麻、令人作嘔的蠕蟲群。
這些蠕蟲開始異變，在地上扭動著變化成各種器官的模樣，有心臟、有肺部、還有眼球……最終，它們再次聚合到一起，形成一個體態畸形而又異常臃腫的怪物。
此刻天空中沉積的厚重雲層恰好散開，露出的一縷陽光投射在這血色怪物通體赤裸如同被剝皮血肉拼接而成的身體上。
無數沒有皮膚覆蓋的血色手掌從其體表伸展而出，在明亮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恐怖，每個手掌掌心處還都長有一顆死寂無神的眼球。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整片荒原之上只剩下風聲和那些眼球轉動時產生地微弱卻讓人膽寒的聲響。
過了好一會兒, 這些眼球才開始閃現出情緒，迷茫、明悟、歡喜……而後，它們齊齊眨動了一下，含有多重共鳴效果的聲音頓時響徹開來：
「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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