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次逢魔時刻
「媽媽，可以回家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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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裝店內，由比濱結衣看著幾乎挑花了眼的母親，感覺心累不已。
昨晚原本想邀請新交的朋友雪之下雪乃一起逛街增進友誼。
沒想到慘遭拒絕，簡短的回覆中更是透露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冷淡。
到底發生了什麼？
是自己做錯了什麼嗎？該怎麼補救呢？
由比濱習慣性地把問題全部歸結於自身，並為此擔心煩惱。
她的母親注意到異常，詢問原因後得知，女兒被朋友拒絕一起逛街而心情失落。
「不要緊，朋友沒空但是媽媽有空，明天媽媽陪你逛街。」
開始，由比濱結衣深受感動，媽媽真好呀。
可現在，她只想說，媽媽騙人，把我的感動還回來，分明是自己想逛街，還說什麼是陪我。
「都逛了一上午，該回家做午飯了吧。」
「誒，已經中午了嗎？」
太太的相貌與由比濱結衣高度相似，堪稱成熟版的大糰子。
她聽見女兒的話，愣了愣，抬頭看店裡的鐘，發現確實不早了，只能遺憾地放回手中的襯衫。
由比濱結衣鬆了口氣。
整個上午，她的母親帶她走遍商場，興致勃勃地給她試穿各種衣服，仿佛玩洋娃娃換裝遊戲一樣。
太太玩得很開心。
洋娃娃表示抗議。
如今終於結束，不用試衣服了。
「結衣，快過來，媽媽發現一件非常適合你的裙子。」
太太拿著一件淺藍色的裙子朝著女兒急忙招手。
這一刻，由比濱結衣是絕望的。
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
「終於結束了……」
走出服裝店，由比濱結衣如釋重負。
旁邊，她的母親白了她一眼，略微不滿道：「有那麼累嗎？」
「有！」
由比濱結衣毫不猶豫地點頭。
太太微微一呆，然後輕哼道：「現在回家。」
母女二人牽著手回家，但沒走幾步，母親便被女兒拉住了。
因為由比濱結衣看見的熟人。
馬路對面的餐廳中，少年少女相對而坐。聊天吃飯，氣氛看起來頗為輕鬆。
「說什麼沒空，原來是要陪別人……」
由比濱結衣鼓起了臉頰。
太太順著女兒的視線望去，思考片刻，問道：「你的朋友？」
「嗯。」
「你喜歡他？」
「嗯？」
日語中『他』和『她』的發音不同，不可能聽錯。
所以由比濱結衣懵了一下，趕忙解釋道：「是女孩子，我朋友是女孩子啦，男生我不認識。」
「可惜，我還以為我們家結衣有喜歡的男孩子呢。」
太太面露遺憾。
由比濱結衣哼哼兩聲沒有搭理，目光繼續望去對面的餐廳，眼中充滿了好奇。
那個男的是誰？
和小雪什麼關係？
是不是那種……
她難以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卻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瓜，好大的瓜，我要看。
就在這時，餐廳內，「少女」不知說了什麼，引得「少年」怒目而視，「少女」尷尬地偏過頭，看向……
誒誒誒，怎麼看過來了？
「媽媽，幫我擋一下。」
由比濱結衣慌忙躲在母親身後。
太太困惑道：「幹嘛要躲，你們不是朋友嗎，怕什麼？」
對哦，我怕什麼？
但是想了想，由比濱還是沒出去，因為感覺有點尷尬的樣子。
「咦，結衣，她向我揮手了？」
……
「你在和誰打招呼？」
餐廳里，雪之下雪乃順著夏墨的目光望去，看見由比濱太太，臉色頓時一黑。
這傢伙，又用我的身體胡亂勾搭別的女人……
「你們怎麼認識的？」
「我們不認識。」
「不認識為什麼打招呼？」
「我和她身後的由比濱打招呼。」
「由比濱？」
雪之下雪乃仔細打量，這才發現對方身後好像藏著一個人。
那是由比濱？
怎麼看出來的？
為什麼要躲起來？
「真的不能買巫女服穿嗎？」
夏墨的話瞬間將雪之下雪乃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深吸了口氣，冷淡道：「你想穿什麼我不管，但不能在我身上，下午換回去後，無論你是買巫女服穿還是買裙子穿，都隨便你。」
「不行，那太變態了。」
夏墨搖頭拒絕。
「你不就是變態嗎？」
明明是個男人，偏偏想著穿巫女服，不是變態還能是什麼？
「當然不是變態。」
夏墨斷然否認。
他就是想看看雪之下版的巫女，不是真的想穿女裝，更何況是用男人的身份。
「這樣吧，我不穿，下午換回去後，你穿巫女服給我看如何？」
「不如何，我拒絕！」
雪之下雪乃才不想穿巫女服取悅男人。
夏墨一臉遺憾。
上午走了好幾家神社，沒有發現神秘力量，也沒有看見幾個漂亮巫女，衣服倒是不錯，只可惜……
唉。
他嘆了口氣。
雪之下雪乃撇了撇嘴。
什麼人嘛，居然對巫女情有獨鍾……
午餐結束後，兩人商量了一下，決定繼續上午的行動——拜訪各個神社和寺廟。
雖然可能沒什麼用，但萬一呢，試試唄。
時間過得飛快，太陽緩緩西斜。
不出所料，沒有任何收穫。
倒是買了一堆護身符，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應該是沒用的，不過勉強可以當個心理安慰。
「八幡大菩薩？」
兩人又來到一座神社，當得知這座神社供奉的神明是八幡大菩薩的時候，夏墨表情古怪。
「怎麼了？」
「我想起了比企谷八幡。」
「他？你們認識？」
雪之下雪乃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不認識，只是聽由比濱說過。」
夏墨神色不改地說謊，並反問道：「你好像很在意，難道你們認識？」
「……我記得全校人的名字。」
雪之下雪乃答非所問。
夏墨也不拆穿，放鬆道：「這就好，我還以為你背著我在外面有別的男人呢。」
「能不能不要自作多情，噁心。」
雪之下雪乃嫌棄地瞥了他一眼，然後朝著前方的神社走去。
「唉，終究還是錯付了……」
夏墨搖了搖頭，跟了上去。
二十分鐘後。
兩人一無所獲地走出神社。
「就這樣吧，不用再找下去了，世界是正常的，特殊的是我們。」
夏墨的結論，雪之下雪乃基本同意，唯一有異議的地方就是……
「為什麼偏偏是和你？」
「我怎麼了？我很糟糕嗎？」
夏墨相當不滿。
「你……算了，一言難盡。」
雪之下雪乃扶額嘆息，明明什麼都沒說，此刻卻仿佛什麼都說了。
夏墨眼皮直跳。
「你不妨把話說明白一點？」
「雪之下？」
熟悉的呼喊聲傳來。
兩人一愣，轉頭望去，只見平冢靜站在不遠處，一臉驚訝地望向了這裡。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高冷如天山雪蓮般的雪之下，居然陪著同齡男生來到這個地方。
平冢靜走了過來，古怪地看了眼「雪之下雪乃」，然後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夏墨」。
「不給我介紹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夏墨首先開口。
「這位是夏墨，來自東京的朋友，今天來找我玩。」
他的口吻冷淡，充滿著雪之下式的風格。
這讓真正的雪之下雪乃心情略感微妙，仿佛看見了另一個自己。
平冢靜則習慣了，她關注的點在另一個地方。
「朋友？你居然真有朋友……」
「……」
合著你以前就沒相信是嗎？
夏墨心裡吐槽，並朝雪之下甩了個眼神。
瞧瞧，你在人家眼裡的糟糕形象。
「……你好，初次見面，我是夏墨，雪之下的朋友，請多指教。」
雪之下雪乃在『雪之下的朋友』上加了重音，聽得平冢靜有點懵。
這么小心眼？
亦或者，這麼寵的嗎？
「……我叫平冢靜，是雪之下的老師。」
簡單的做完自我介紹，平冢靜眯著眼睛打量著「少年」。
「你不是本國人吧？」
聽名字就知道了。
「嗯，留學生。」
「在秀知院讀書？」
你怎麼知道？
雪之下雪乃皺了皺眉，看向了夏墨。
她怎麼知道的？
問題不大，她就知道這麼點。
甩給雪之下一個安心的眼神，夏墨說道：「平冢老師有什麼事嗎？」
喲嚯，配合地挺默契的嘛。
平冢靜打趣道：「嫌棄老師打擾你們了嗎？」
「嗯，嫌棄。」
夏墨的回答不算禮貌，卻十分的雪之下。
「所以你是承認咯？」
「承認什麼？」
「交往啊，你們肯定在交往吧。」
平冢靜一副篤定的表情。
「我們沒有交往！」
雪之下雪乃堅決否認。
「嗯，我們沒有交往。」
夏墨同樣否認，語氣卻沒有那麼堅決。
「不對，你們一定是在交往，不然怎麼會來這裡，要知道八幡大菩薩可是掌管婚姻和愛情的神明。」
準確來說，八幡大菩薩掌管包括婚姻，愛情，事業、學業、財運等其他方面的福祉。
「那麼平冢老師，請問你為什麼來這裡？」
雪之下雪乃冷靜道：「祈求婚姻，還是祈求愛情？」
「這個……」
平冢靜有點不好意思。
「該不會是相親失敗，來這裡尋求安慰吧？」
見平冢靜身體一僵，夏墨驚呆了。
沒想到瞎扯的一句話猜對了。
雪之下雪乃的眼神也變得古怪起來。
「看什麼看，是不是找打？」
平冢靜惱羞成怒，發動鐵拳警告。
「平冢老師，注意形象，你是一名老師，不要試圖對學生施加暴力。」
擔心自己的身體被打壞，夏墨出聲阻止平冢靜的暴行。
「喲，擔心情郎了？」
平冢靜放下拳頭，一臉揶揄。
夏墨沒搭理。
雪之下雪乃嚴肅反駁。
「平冢老師，我再說一遍，我們沒有交往。」
「真沒有？」
「沒有！」
「這就奇怪了……」
根據平冢靜的了解，雪之下沒有朋友，對男人更是不假辭色。
如今卻和同齡男生來這裡玩……
不可能只是普通朋友！
現在又說不是男女朋友！
朋友以上，戀愛未滿？
應該是這樣了。
「加油，小子，我看好你。」
對於第一個成為雪之下朋友的同齡男生，平冢靜覺得兩人成為一對的可能性很大。
雪之下雪乃只覺得莫名其妙。
加什麼油？
看好我什麼？
夏墨倒是聽懂了，但他沒有解釋的打算，而是說道：「平冢老師還有什麼事嗎？」
又想趕我走？
我就這麼不受你待見嗎？
平冢靜哼道：「應該是我問你還有什麼事才對吧？都這個時間了，還不回家嗎？」
太陽已經走完一天中的大部分時光，金色的晚霞開始在天空逐漸擴散。
黃昏，不遠了。
「我和夏墨君約好一起看黃昏。」
夏墨的解釋，在平冢靜看來充滿著戀愛的酸臭味。
還說不是交往？
都約好一起看黃昏了。
可惡，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神明大人賜給我一個男朋友吧。
總之……
「我走。」
平冢靜身影落魄地離開。
「我們在附近找個安靜的地方，免得有人打擾。」
夏墨提議道。
雪之下雪乃點頭同意。
兩人正要行動，平冢靜又回來了。
「雪之下，你過來一下，我有些事要和你說。」
三分鐘後。
平冢靜離開了。
夏墨回來了。
雪之下雪乃問道：「平冢老師和你說什麼？」
夏墨老實回答道：「告訴我看完黃昏早點回家，不要在外面過夜，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不要隨便交出去，有些禁忌的事一定要忍住，實在忍不住一定要戴……」
「好了，我知道了，閉嘴！」
雪之下雪乃略微羞惱地瞪了過去。
你這傢伙，一定是故意的。
誰知道呢。
夏墨心虛地移開視線。
……
神社的後山。
兩人坐在草地上，等待黃昏的降臨。
夏墨問道：「想好關鍵詞了嗎？」
胸小，上廁所。
亦或者，其他更刺激的詞彙。
「不需要關鍵詞，你正常地喊我就行。」
雪之下雪乃才不想找罵。
「沒有情緒刺激喊不醒的。」
「上次是個巧合，你正常喊，我能醒。」
「不要任性……」
「按我說的做，就算醒不過來我也不怪罪你。」
這個事不是你說不怪罪就不怪罪的。
你的家人會怪罪，平冢老師會怪罪，連我自己也會怪罪。
夏墨心裡嘆了口氣，決定到時候見機行事，反正天大地大人命最大。
不多時。
黃昏到了。
金色的餘暉灑在寂靜的草地上。
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雪之下雪乃的手機不合時宜的來了信息。
「是五更的消息，她問我《鳴人傳》的插畫有沒有什麼特殊要求？」
「現在沒空，晚上我來說。」
「嗯。」
應付完五更琉璃，雪之下雪乃放下手機，深吸了口氣。
「開始吧……」
兩人四目對視，看著彼此熟悉的面孔，卻並未第一時間感受到那股奇異的眩暈。
十分鐘過去。
夏墨和雪之下雪乃面面相覷。
難道失效了？
不，現在下結論尚早。
畢竟距離昨天的逢魔時刻還有半個小時。
繼續對視。
又是十分鐘過去。
奇異的眩暈感襲來。
「雪乃醬，我喜歡你。」
聽見這句話，雪之下雪乃垂死病中驚坐起，睜開了雙眼。
「你終於醒了……」
看著滿臉驚喜的夏墨，她沉默半響道：「抱歉，夏墨君，我不喜歡你。」
夏墨聞言臉色一僵，嘴角瘋狂抽搐。
「不要自作多情行不行，我沒有向你告白，我剛才那樣說是為了喊醒你，故意說那種話刺激你情緒的，明白嗎？」
「不否認喜歡我嗎？」
「我不喜歡你。」
「沒必要嘴硬，夏墨君，我這麼可愛，你喜歡我是件很正常的事。」
雪之下雪乃輕蔑一笑，站起身，撩了撩頭髮，看起來魅力十足。
「雪之下，你現在是恩將仇報，你看下時間過去多久了？」
夏墨拿著手機放在雪之下雪乃面前。
「半個小時，已經半個小時了，你知道這半個小時我是怎麼過的嗎？擔驚受怕，為了喊醒你絞盡腦汁，結果你一醒來就這樣奚落我，簡直太讓我失望了。」
他垂頭喪氣，仿佛對整個人生都失去了希望。
「……抱歉。」
雖然知道對方絕對是裝的，但是對方救自己也是事實。
雪之下雪乃認真道：「謝謝。」
夏墨抬起頭，不滿道：「就這？」
「你還想怎麼樣？」
「吻我。」
「呵……我還是去死吧。」
……
時間一晃來到夜晚。
吃過雪之下做的晚飯後，夏墨的留宿請求被拒絕，雪之下雪乃親自將他送到公寓樓下。
「結束了嗎？」
「我希望是結束。」
「我也希望明天不是從你的床上起來。」
夏墨揮手告別，雪之下雪乃目送他離開。
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少女幽幽一嘆，轉身回到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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