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得知病情
蔡小年蹬著三輪車帶著王素芳和馬魁,汪新則騎著自行車跟在後面。
「玲兒,你幹嘛去?」
「我幫馬燕看著她弟弟吧,讓她跟著去醫院。」
姚玉玲換位思考一下,覺得馬燕留在家裡怕是會急死。
「你等等,我進去喊她。」
「我來幫你帶孩子,汪新在外面等著呢,你快去吧。」
「好的好的。」
馬燕慌亂的把孩子遞給了姚玉玲,就向外面跑去。
「你鞋還沒換呢。」
「哦哦哦,對了馬健的奶粉在柜子里,他要是餓了你給他沖。」
馬燕強打起精神,交代了姚玉玲一些注意事項。
「好,我都記住了,你快去吧。」
「別慌,會沒事兒的。」
姚玉玲握住馬燕不停抖動的手,企圖幫她穩住心神。
不知是不是這段時間的感情培養,讓這對非親生的母子之間也有了心靈感應。
一向能吃能睡,特別好帶的馬健,在其他人走後,開始了不停的哭鬧。
「馬燕剛剛才給你餵了奶粉,應該不是餓了。這尿布也是乾的,沒拉沒尿,怎麼就哄不好呢。」
姚玉玲搜腸刮肚的想著哄孩子的法子,「要不我給你哼個歌?」
馬健的哭聲稍弱了些,姚玉玲瞧著有門兒,清了清嗓子開始哼歌。
搖籃曲哼到第三遍的時候,姚玉玲想要把昏昏欲睡的馬健放到床上。
她已經儘可能的小心,可手還沒鬆開,就又大聲啼哭起來。
「誒喲,小祖宗。」
姚玉玲認命的又把人抱到懷裡,一邊哼搖籃曲,一邊輕拍。
「也不知道素芳嬸咋樣了。」
姚玉玲嘆了口氣,想到王素芳蒼白的面色,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汪新進屋的時候,姚玉玲還背對著他抱著馬健哄。
聽著溫聲哼唱的搖籃曲,他忽然鼻子一酸。
姚玉玲聽到動靜回頭,手指豎在唇邊,正要示意他聲音小些,卻在他抬頭的瞬間,看到了那雙發紅的眼。
她把馬健放到了床上,萬幸,這次沒有再哭鬧。
怕吵到馬健,姚玉玲想著和汪新到門外講話。
她伸手去牽汪新的手,冰冷的觸感讓她一驚。
「怎麼了?」
她剛問出聲,汪新就緊緊的抱住了她。
他不說話,姚玉玲也不催促他開口,像剛剛哄小孩子那樣輕柔拍打著他的後背,等待他平復情緒。
「是癌……」
汪新的聲音沙啞,「大夫說,嬸子怕家裡人擔心,所以,一直隱瞞病情。」
他繼續聲音顫抖的說道,「玲兒你知道嗎,我看著嬸子不省人事的躺在那裡的樣子,就想起了我媽,雖然我那時候還很小很小,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汪新的情緒太過激動,這還是認識這麼久以來,姚玉玲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別怕,我在呢。」
此時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姚玉玲只能一遍遍的重複自己在,希望能給懷裡情緒崩潰的汪新傳遞一些力量。
等到汪新情緒平復,從姚玉玲懷裡起身離開時,他後知後覺的感到難為情,想去捂自己哭紅的眼。
「跟我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
姚玉玲一眼看穿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笑著緩和氣氛。
「就是覺得大老爺們哪能哭唧唧的。」
「嘿,你這就不對了,哪條規定只有女同志能脆弱了?」姚玉玲用手絹仔細的幫汪新拭去了淚水。
「你玲兒姐的懷抱永遠向你敞開,就是……你得負責把我這蹭髒的襯衫洗乾淨!」
姚玉玲聳了聳肩膀,語氣輕快的逗他。
「保證完成任務!」
姚玉玲和汪新收拾要給王素芳帶去醫院的東西時,蔡嬸從外面進來了。
「小姚,馬健呢?」
「我剛剛給哄睡著了,在房間裡呢!」
蔡嬸披著一件上衣,看得出本來已經睡下了。
「那你跟汪新一起送了東西就回家休息吧,這小子我帶回家裡看著。」
「太麻煩您了吧。」
「都是一個院兒的,有啥麻煩。剛剛小年回來說你還在這邊幫看孩子呢,我就想著來替你。我明天也沒啥事兒,你還得上班。」
蔡嬸不多廢話,進房間裡抱了馬魁就走。
「你倆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兩人趕到醫院的時候,王素芳還沒醒。
病房裡的父女倆各自占據房間的一角,面色冷硬,像是剛剛經過一場劇烈的爭吵。
「馬叔,東西都帶來了。」
馬魁所有的精氣神像在這一夜被迅速抽乾,眼神沒有焦距的點了點頭。
「要是早點帶她去大醫院看看就好了,我怎麼那麼笨,她說什麼我都信,真以為不是什麼大事兒。」
馬燕的哭聲里是滿滿的壓抑和絕望。
「我不信就沒有辦法了,她還沒有享我的福,她不能有事兒。」
馬燕的腦子亂的厲害,一會兒是無情宣布診斷結果的醫生,一會兒是父親缺席的這些年裡母親含辛茹苦拉扯她的身影。
在場的三人都被她的情緒所感染,姚玉玲的眼眶也不爭氣的紅了。
王素芳是個極好的人,搬進家屬院的日子裡,誰家需要幫助,她都是第一個響應的,從沒跟人紅過臉。
跟她們這些小輩說話也永遠和氣,從來不擺長輩架子。
「錢,我有錢,我會賺好多好多的錢,讓醫生給我媽治,一定能治好的。」
馬魁嘆息一聲,終於明白了知道報告單被他拿給別人看時,王素芳為何那般驚慌。
他大步走到馬燕身邊摟住女兒,「燕子,你冷靜一些。」
這話卻像捅了馬蜂窩,馬燕一把推開他。
「我怎麼冷靜,我媽這些年吃了太多太多苦了,要是我早點帶她去大醫院看,你為什麼不讓我做生意賺錢。」
在面對母親生命垂危的情形時,她看似無邏輯的話語宣洩著內心深處的恐慌。
「醫生剛剛說了……」
馬魁開了個頭就說不下去了,拖太久已經轉移,治不了了,只能用特效藥吊命,多一天算一天……
這些話對父女倆都太過於殘忍。
馬燕把頭埋在膝前,嗚嗚的哭著。
汪新和姚玉玲對視一眼,從病房離開,把空間留給這對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