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王業不偏安，漢賊不兩立！
【也終於在這裡，見到了朝思暮想的小皇帝。】
恭桶旁，滿臉愁苦的二人相視無言，
一時眼中竟隱隱有淚光閃爍。
「陛下！」
劉備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曹操雖然表面上仍尊天子為領袖。
但根本上不過是借用天子的名義發號施令。
莫說這許都。
天子個人的意思甚至出不了這皇宮。
「皇叔，你受苦了。」
劉協淚眼婆娑地拍了拍劉備的手。
關於劉備的身份，
他已經校明祖籍確認。
如今漢室傾頹，
劉景升（劉表的字）、劉季玉（劉璋的字）之流只顧個人利益，皇室如何從未問過。
反倒是劉備這個不知隔了多遠的皇叔奮盡全力維護著漢室江山。
這讓如籠中雀的劉協很是欣慰。
「陛下你放心，我定會救你出去，興復社稷，還天下一個清明！」
劉備老淚縱橫，心中無限憤慨。
此時的天下，群雄割據。
北有袁紹、曹操、馬騰、公孫瓚等人割據一方。
南有袁術、劉璋、劉表之流借山川江河之勢偏安一隅。
唯獨他，三十有九卻還一事無成。
這一刻的劉備別提有多迷茫。
只是，
看著天子那張稚嫩中透著滄桑的臉龐。
他的心中忽然如同著了魔一般想要打碎這一切的牢籠。
【建安四年，袁術欲從下邳北上投靠袁紹，曹操令你督朱靈、路招出征，前往下邳截擊袁術。】
【你明白這是一個脫離曹操掌控的機會，夜間便立即東行，程昱、郭嘉再次勸曹操，曹操於是派人去追你，但已追不上。】
【袁術這個欲要謀朝篡位之人無法通過下邳，很快就病死了。】
【你於是殺死徐州刺史車胄，留關羽守下邳，自己回到小沛。】
【昌豨起兵反曹操，徐州眾多郡縣也響應你，你的軍隊到達數萬人，又派孫乾北上聯合袁紹，袁紹派遣騎兵佐助你。】
【曹操令劉岱、王忠率軍攻擊你，但均被你一一化解。】
【建安五年，衣帶詔事發，董承等人被殺。】
【令你沒想到的是，曹操居然不顧北邊的威脅，親自東征於你，你也因為兵力不足再次戰敗。】
【你不願屈服，奮力殺敵突出了重圍。】
畫面展開。
荒涼的古道上只有劉備單人單騎孤獨地行走著。
幾經生死，
卻換來了這般下場。
家人失落，
就連兩個好兄弟都生死不明。
這一刻，
劉備前所未有地生出了迷茫。
他不知自己這一路走來的道路是否正確。
但一次又一次的失敗，
將他最初的雄心壯志打落底谷。
回首望去，
竟是如此的孤獨，
竟是如此的...無力！
看著遠處如華蓋一般的青蔥，
幼時母親在耳邊的諄諄教誨再次浮現心頭。
「你乃高皇帝後裔，理應匡扶社稷，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那時的他又是怎麼回應的？
劉備低頭沉思了片刻。
可想著想著，
他卻忽然笑了起來。
幼時的答案似乎在耳邊迴響。
「母親您放心，我定會好好讀書，以後做個匡扶大漢的賢臣！」
一瞬間，
劉備似乎又恢復到了以往那百折不撓地狀態。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茫茫青山，
轉身驅使著駿馬北上朝著青州而去。
至於一聲斬釘截鐵地呢喃漸漸消散於風中。
「王業不偏安，漢賊不兩立！」
......
這一刻，歷朝歷代再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當中。
大漢世界。
劉邦忽然嘆了一口氣。
最後一絲執念也隨著這口氣消散了去。
思緒萬千。
對比於自身而言，
這劉備實在是太苦太苦了。
他雖然在面對項羽之時屢戰屢敗。
但終歸還有一眾謀臣武將的幫助。
劉備則不同。
他那時的世家已經遠遠超過了秦末這個時期。
面對暴秦這個最大的敵人，
六國的舊貴族甚至不介意屈身他之下。
可到了漢末時期，
家世卻變得無比重要。
袁紹袁術頂著四世三公的名頭，
袁家主脈被董卓殺害後，
河北多少門生故吏只能依附於他們兄弟。
曹家和夏侯家雖然稍遜一籌，
但也是響噹噹的大漢頂級勛貴之家。
劉表劉璋就更不用說了，
這二人所在的脈系本就與皇室親近。
即便最差的江東孫氏，
也是盤踞於江東的頂級世家之一。
相較於這些人，
劉備無論在家世還是在天賦方面都遜色了不止一籌。
他所能依靠的，
只有他那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的仁德之心。
依靠著仁德，
他逐漸吸引了一幫兄弟和忠於漢室之人。
可上天就好像不想要大漢再度崛起一般。
每一次劉備稍稍有些作為，
轉頭便會被各種原因打擊到跌落谷底。
若換做是別人，
恐怕早就生出了放棄的念頭。
這一條路，
終究是太苦太苦了。
捫心自問，
自己若是遭遇這種打擊會不會直接崩潰？
劉邦不知道。
可大概率，
他會直接放棄了吧？
王業不偏安，漢賊不兩立。
這是劉備在用生命去實踐的一條道路。
亂世之中，
一個口號算不得什麼。
可想要將一個口號貫徹始終，
那是何等的不易！
所以這一刻，
他對劉備的憐惜之心，
要遠遠超過了想要劉備建功立業興復漢室的心。
「世間焉有永恆不滅的王朝。」
「若實在不行，便...放棄了吧！」
似是聽到劉邦的喃喃自語，
張良等人猛地抬起頭。
看著王座上那正經起來的男人，
不知為何，
他們沒有絲毫的喜悅。
反而心底，
忽然痛了一下。
這位開創了大漢的皇帝表面上雖然不著調。
但內心卻是無比的細膩。
昔日楚漢之爭，
他們被項羽攆的到處跑。
屢敗屢戰，屢戰屢敗......
到了最後，
甚至張良都生出了挫敗之心。
那可是項羽啊。
羽之神勇，千古無二！
又豈是他們能夠打得過的？
如今看到曹操，
他們就好像再一次看到了項羽一般。
項羽剛愎自用，
為了私慾能夠不管不顧。
而曹操要比項羽更加的難以對付。
他就好像那個時代的太陽一般。
甚至不用再看下去，
張良就能斷言，
這曹操絕對是未來站在最頂端的存在之一。
面對這類真正意義上的天才，
或許放棄，
才會是最好的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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