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7章 有恃無恐


  角頭堡鎮的日偽據點,高大的院牆如同一隻怪獸,陰森地峙立在鎮子外邊。

  一輛軍綠色的轎車,車頭插著一面刺眼的膏藥旗,正由遠及近,引擎發出沉悶的聲響,打破了午後的死寂。

  車輪碾過路面的石子,發出「嘎吱」的摩擦聲,格外刺耳。

  轎車在據點院門前緩緩停下,站崗的兩個偽軍見狀,原本有些佝僂的腰杆瞬間挺直,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啪」地一個不倫不類的敬禮,目送著轎車駛入敞開的院門。

  車內,豐田戶大尉端坐著,一身筆挺的軍裝,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他對門口偽軍的敬禮視若無睹,心中只有對任務的焦慮和對這片土地上反抗力量的警惕。

  轎車穩穩地停在了院子中央,豐田戶推開車門,動作幹練地跳下車。他沒有絲毫停留,邁開大步,徑直向偽軍的辦公區走去。

  沿途的日偽軍,無論是挎著步槍的巡邏兵,還是正在擦拭武器的哨兵,看到豐田戶大尉,都慌忙停下手中的動作,立正敬禮,大氣不敢出。

  豐田戶目不斜視,只是偶爾從鼻腔里發出一聲短促的回應。

  「大尉閣下!」

  前往🅂🅃🄾55.🄲🄾🄼閱讀更多精彩內容

  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豐田戶腳步一頓,循聲望去,只見駐防角頭堡日偽據點的蒼田照中尉正快步向他跑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神色。

  蒼田照中尉跑到豐田戶面前,「啪」地一個標準的軍禮。

  豐田戶的聲音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蒼田中尉,王一虎現在何處?」

  蒼田照低頭回答:

  「報告大尉閣下,王隊長正在他的辦公室中。」

  「你跟我來。」豐田戶說完,不再多言,轉身繼續快步向前走去。

  蒼田照不敢怠慢,連忙緊隨其後,亦步亦趨。

  王一虎的辦公室位於據點相對靠里的位置,是一間單獨的院落,比普通士兵的營房要氣派很多。

  此刻,辦公室內正傳出一陣靡靡之音,那是當時流行的女聲歌曲,甜膩而慵懶。

  王一虎正舒服地躺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上,雙腳毫不客氣地蹺在光可鑑人的辦公桌上,隨著音樂的節拍,一隻手在大腿上輕輕打著拍子,嘴裡還哼著旋律,一副悠然自得、樂在其中的模樣。

  辦公桌上,一個黑色的錄音機正不知疲倦地轉動著,播放著他的「享受」。

  「報告隊長,豐田戶大尉來了。」門外傳來偽軍小心翼翼的聲音。

  王一虎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保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來就來吧,嚷嚷什麼。」

  直到豐田戶和蒼田照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王一虎才不情不願地把腳從桌子上放下來,但身子依舊陷在椅子裡,沒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他臉上擠出一絲敷衍的笑容,對著豐田戶揚了揚下巴:

  「哎呀,是豐田大尉啊,請坐請坐。小胡,快給大尉徹茶。」

  豐田戶看著王一虎這副傲慢無禮、毫無軍紀的樣子,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心中升起一股厭惡和不滿。

  但他此行有重要任務,不便在此刻發作,只能強壓下怒火,沉著臉走到沙發邊坐下。

  蒼田照則規規矩矩地站在豐田戶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房間。

  王一虎拿起桌上的香菸,自顧自地點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語氣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吐著煙圈問道:

  「豐田大尉此次前來,有何指示啊?」

  豐田戶身體微微前傾,表情嚴肅的說道:

  「我軍剛剛接到可靠情報,原本在崑嵛山一帶活動的土匪,這兩天有向角頭堡鎮這邊移動的跡象。師部判斷,他們的目標很可能就是角頭堡鎮。所以派我過來,通知王隊長,立刻加強據點的警衛措施,嚴防土匪的偷襲。」

  豐田戶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師部之所以如此判斷,和王隊長前幾天屠殺牛家村有很大關係。」

  王一虎聽完,「嗤」地笑了一聲,彈了彈菸灰,不以為然地說道:

  「大尉閣下多慮了。我這角頭堡據點,牆高溝深,固若金湯,別說幾個土匪,就算是正規軍來了,也得讓他們有來無回。他們要是敢來,正好讓我立個大功。」

  他拍著胸脯,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豐田戶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也加重了幾分:

  「王隊長最好不要掉以輕心!這些土匪非常狡猾,戰術靈活,在崑嵛山一帶,已經對皇軍和皇協軍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和損失。他們雖然是土匪,但戰鬥力不容小覷,而且,此次來的土匪,可不是三五十人,至少三五百人,甚至更多。」

  王一虎擺了擺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滿不在乎的笑容,說道:

  「嗨,崑嵛山是崑嵛山,角頭堡是角頭堡,此一時彼一時嘛。」

  「這角頭堡鎮是我的地盤,我說了算。土匪不來招惹我便罷,要是敢來,我王一虎叫他們有來無回,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站在一旁的蒼田照,早就對王一虎的囂張氣焰和對皇軍的不敬感到不滿,此刻聽到他如此輕視,更是按捺不住,忍不住開口說道:

  「王隊長,為了防備土匪襲擊角頭堡據點,我向師部申請,提前一天送糧過來。」

  「按規定的時間,從橋頭堡鎮來的送糧隊早就該到了,到現在還沒影子,你是不是應該打電話催一催?」

  王一虎抬腕看了看手腕上那隻從一個富商那裡搶來的瑞士手錶,懶洋洋地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開始撥號,嘴裡不以為然的說著:

  「估計是范濤那傢伙又睡過頭了,我催催他。」

  電話撥了出去,聽筒里傳來的卻只有單調而持續的「忙音」。

  王一虎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

  「搞什麼鬼?沒人接?」

  他掛斷電話,又嘗試撥打縣城的電話,結果依舊是同樣的忙音。

  連續兩次撥不通電話,王一虎臉上的慵懶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他皺緊了眉頭,開始意識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對勁。

  豐田戶見狀,臉色也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電話前,一把搶過聽筒,親自撥打了幾個重要的號碼,結果無一例外,全都是忙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