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9章 絕不能失守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連綿起伏的山巒上。
在一處地勢險要的高坡上，山石嶙峋，樹木稀疏，這裡是紅鬍子們設置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最關鍵的一道防線。
莫青山正率領著紅鬍子的主力部隊埋伏在這裡。
周敏率領部下，從前面的防線退回來，迅速趕到了這裡，他們顧不上休息，立刻在指定的位置埋伏下來。
肖芳剛埋伏好，王南就湊了過來，緊張地檢查著她的身體。
「沒受傷吧？」
王南的聲音里充滿了關切。
「我沒事。」肖芳搖搖頭，反過來檢查王南，「你呢？」她的目光落在王南的胳膊上，那裡的衣服被子彈劃破了，一道血痕清晰可見，鮮血正慢慢滲出來。「哎呀，你受傷了！」
王南低頭看了看，滿不在乎地笑了笑：
「沒事，就是擦破一點皮，不耽誤打仗。」
「什麼沒事！都流血了！」
肖芳心疼地皺起眉頭，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條乾淨的毛巾，小心翼翼地為王南包紮傷口，她的動作輕柔而仔細，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王南感受著妻子指尖的溫度，心中一陣溫暖，所有的疲憊和傷痛彷佛都消失了。
周敏快步來到莫青山面前，簡明扼要地匯報了前兩道防線的戰鬥情況，然後說道：
「莫大當家，鬼子被我們拖慢了速度，還吃掉了他們一支偵察隊。現在他們改變了戰術，集中兵力前進，估計很快就會到這裡。」
莫青山點點頭，臉色凝重，他望著山下蜿蜒而來的日偽軍隊伍，沉聲說道：
「周敏兄弟，你們辛苦了。敵人的主力就快到了，接下來，是一場硬仗。」
周敏用力點頭，說道：
「大當家請放心，兄弟們都準備好了！」
莫青山深吸一口氣，對身邊的幾個各山寨的代表說道：
「鬼子的武器比我們精良，人數也比我們多。之前的麻雀戰只是為了拖累他們的行軍速度，消耗他們一點銳氣。要真正阻住他們，守住這個山口，只能靠硬打了！」
眾人聽了，紛紛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眼神中充滿了決死的信念。
很快，日偽軍的隊伍出現在了山下的道路上。
他們黑壓壓的一片，像一條毒蛇，緩慢而堅定地向高坡下的山口蠕動。
莫青山緊握著望遠鏡，緊緊盯著敵人，當敵人的先頭部隊完全進入高坡的射擊範圍，大部分兵力也都聚集在山口附近時，他猛地放下望遠鏡，手臂向下一揮，厲聲喝道：
「打！」
「砰砰砰！」「噠噠噠！」「轟隆隆！」
霎時間，槍聲、手榴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埋伏在高坡兩側的紅鬍子們，向敵人傾瀉著怒火，有槍的開槍，沒槍的就抱起預先準備好的石頭，狠狠地向山下砸去。
日偽軍猝不及防，被打得人仰馬翻，陣腳大亂。
松本少佐又驚又怒，他沒想到在這裡會遭遇如此猛烈的抵抗，他立刻組織火力反擊，輕重機槍一起開火，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高坡。
雙方的火力瞬間交織在一起，戰鬥進入了白熱化狀態。
肖芳伏在一塊巨石後面，冷靜地瞄準、射擊，她的槍法是丈夫王南教的，雖然比不上神槍手，但也相當不錯。
阿南伏在她身邊，用一把繳獲來的步槍，精準地射擊著敵人的機槍手。
夫妻二人互相掩護，配合默契。
子彈在頭頂呼嘯而過，手榴彈的硝煙瀰漫在空氣中，嗆得人無法呼吸。
不斷有紅鬍子倒下，有的永遠地閉上了眼睛，有的則在痛苦地呻吟。但活著的人沒有退縮，他們前赴後繼，用血肉之軀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
戰鬥持續了很久，從下午一直打到黃昏。
夕陽的餘暉被硝煙染成了暗紅色，整個戰場如同人間地獄。
在天黑時分，日偽軍終於敗退了。
莫青山沒有下令追擊，如果追擊，他們就失去了據高點的優勢，他下令趕緊清理戰場，救治傷員，埋葬犧牲者。
文登縣城，日軍指揮部中。
日軍大佐站在軍事地圖前，臉色凝重，盯著地圖思考。
副官快步而進，匯報導：
「啟稟大佐閣下，剛剛接到消息，縣城的援軍和橋頭堡的援軍，都受到敵人的攔阻，無法趕到角頭堡支援。」
日軍大佐眉頭一皺，說道：
「令張營鄉駐軍前去支援角頭堡，一定要守住角頭堡。」
副官說道：
「大佐閣下，剛剛接到張營方面的情報，八路的部隊正在調動，如果我軍派張營支援角頭堡，只怕八路會乘機攻占張營。」
日軍大佐說道：
「看來，八路與紅鬍子早有約定，首尾相呼了。從榮成調兵呢？」
副官說道：
「我軍與八路在榮成的戰鬥正呈膠著狀態，一旦調兵，八路必然會趁機進攻，得不償失。」
「大佐閣下，卑職認為，要保住角頭堡，還是要依靠角頭堡附近的兵力。」
日軍大佐微一沉吟，說道：
「那就把馬集鄉、芳山鎮、陳家溝的駐軍調過去，另外通知秦師長，命令他的保安團，服從我軍指揮，全力配合我軍戰鬥。」
「角頭堡，絕不能失守!」
角頭堡據點裡的空氣，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混合了塵土、汗水，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王一虎的辦公室里卻涼爽得很，天花板上的電風扇悠悠的旋轉著，帶來清涼的風。
牆上掛著一把不知從哪個大戶人家抄來的山水字畫，桌上的錫制茶壺裡，日照綠茶葉舒展著嫩綠的葉片，氤氳出裊裊的熱氣和清香。
豐田戶顯然沒心思欣賞這「雅趣」，他那雙穿著鋥亮馬靴的腳在青磚地上來回踱步，軍靴與地面摩擦發出的「咔咔」聲，像是在敲打著這間屋子的神經。
他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躁，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時不時地看向窗外，彷佛能從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中看出援軍的影子。
豐田戶猛地停下腳步，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說道：
「王隊長，運糧隊到現在還沒來！縣城的援軍也杳無音信！他們肯定是被那些該死的土匪給纏住了！你就不擔心嗎？還有心情在這裡悠閒地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