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1章 據點的惡臭
范秀青心裡一緊，但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反而露出一絲委屈和無奈，說道：
「肖隊長，您這說的是哪裡話。我范秀青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嗎？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就算借我個膽子，我也不敢逃跑啊！」
「再說了，我也和你們一樣，在這個院子裡生活，總要有個拉屎的地方吧？我這也是為了大家好，為了整個據點的衛生不是？」
他頓了頓，故意嘆了口氣，又說道：
「當然了，如果肖隊長您不放心，怕我逃跑，那也行。就讓高勝他們去倒糞車，我不去了，我就在院子裡幹活，您看這樣成不？」
肖隊長聽范秀青這麼說，又看了看他那副「誠懇」的樣子，心裡稍微動搖了。
確實，那茅房的味道越來越大，再過幾天，恐怕整個據點都要被熏臭了。而且，下半夜出去，外面黑燈瞎火的，紅鬍子就算有埋伏，估計也看不太清。
再說，只是去倒個糞，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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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的高勝，高勝立刻低下頭，裝作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
肖隊長最終點了點頭，但語氣依舊嚴厲，說道：
「行，那就這麼辦！你和高勝，現在就去挖糞，把糞車裝滿。下半夜的時候，我會安排兩個人，跟著你們一起去倒糞車。」
「我可警告你們，給我老實點！如果你們中間有一個人敢逃跑，或者耍什麼花樣，我就把你們這些勞工全部斃了！聽見沒有！」
范秀青連忙點頭哈腰，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說道：
「聽見了！聽見了！謝謝肖隊長！您放心，我們絕對不敢亂來！保證把活干好！」
「去吧去吧！」肖隊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又轉身去監督其他勞工了。
范秀青心中一陣狂喜，但他強壓著激動的心情，轉身朝著高勝使了個不易察覺的眼色。
高勝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連忙跟了上來。
「走，幹活去。」
范秀青低聲說了一句，率先朝著據點角落裡那個散發著惡臭的茅房走去。
茅房位於據點的最角落，四周蒼蠅嗡嗡作響，還沒走近，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就撲面而來，即便是習慣了髒活累活的勞工們，也對這裡敬而遠之。
范秀青和高勝各自找了塊圍巾，用水浸濕捂在了鼻子上，這才稍微能忍受一些。
他們推著一輛糞車，拿著鐵鍬，走進了茅房，強忍著不適，將糞車推到糞坑邊，拿起鐵鍬，開始一鍬一鍬地將那些令人作嘔的糞便鏟進糞車裡。
鐵鍬與糞坑底部的石板碰撞，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汗水和著茅房裡的濁氣，讓兩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糞車漸漸被裝滿，散發出更加濃烈的惡臭。
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也消失在了天邊，夜幕開始籠罩整個角頭堡據點。
角頭堡外邊的開闊地，紅鬍子防線。
驢二和王鐵柱躲在工事後面，用望遠鏡觀察著日偽據點。
王鐵柱說道：
「驢二兄弟，真被你猜中了，天快黑了，敵人都沒出來。」
驢二笑道：
「我估計以王一虎的性格，在危險來臨的時候，他不會主動出擊，而是先求自保，他以為我們有真的大炮，擔心他的手下被我們炸死太多，日軍就不重視他了。」
王鐵柱說道：
「難道他就不擔心，他不聽日軍的命令，日軍同樣不重視他嗎？」
驢二說道：
「他知道只要有自己的隊伍，日軍就暫時不會把他怎麼樣。」
他說到這裡，看著漸漸黑下來的夜色，眉頭微皺，說道：
「雖然九姑娘和莫寨主他們，已經打退了敵人的第一輪援軍，不過，能不能從內部瓦解敵人，還需要秀青哥他們的配合，不知道秀青哥開始行動了沒有。」
王鐵柱說道：
「天快黑了，他應該開始行動了。」
說到這裡，他長長嘆了口氣，又說道：
「只希望秀青哥能順利完成任務，平安回來，不然，我就對不起舅舅舅媽，更對不起表嫂了。」
夜幕像一塊沉重的黑布，壓在日偽據點的上空。
據點院子裡，空氣本就污濁，此刻更是被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徹底占據。
范秀青和高勝，鼻子上都緊緊蒙著毛巾，他們一前一後，吃力地推著一輛吱呀作響的木製糞車，車輪碾過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股濃烈的氣味彷佛有實質一般，熏得人幾欲窒息。
所到之處，無論是巡邏的偽軍，還是偶爾從營房裡出來透氣的日本兵，都紛紛皺起眉頭，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口鼻，腳步匆匆地躲閃開去，彷佛這糞車是什麼瘟疫的源頭。
幾個離得近的，甚至忍不住乾嘔起來，嘴裡還低聲咒罵著什麼。
「臭死了！快推走！快推走！」
肖隊長站在不遠處的屋檐下，一手捂著鼻子，另一隻手不耐煩地揮著，斥責道：
「推到角落裡去！別放在人多的地方，晦氣！」
范秀青微微低下頭，聲音隔著毛巾，顯得有些沉悶，但語氣卻十分恭順：
「好的，肖隊長，這就推走，這就推走。」
他的眼神快速地掃過肖隊長，又不動聲色地掠過周圍的環境——哨兵的位置、營房的分布、燈光的明暗，一切都在他的腦海中飛速記錄、分析。
雖然這一切他早已熟悉，但為了防止崗哨的臨時變動，他仍然需要在腦海中更換最新信息。
高勝也配合著，悶聲不吭地用力推車。
兩人交換了一個不易察覺的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冷靜和堅定。
他們推著糞車，在眾人的掩鼻躲避中，不緊不慢地朝著院子深處走去。
院子的一角，相對偏僻，光線也更加昏暗，這裡遠離主要的營房區和活動區域，平時除了傾倒垃圾，很少有人會來。
范秀青和高勝推著車，腳步放得更輕了。
他們一邊走，一邊像不經意般用眼角的餘光掃視著四周。
夜色是他們最好的掩護，但他們不敢有絲毫大意。據點裡的狗叫聲遠遠傳來，更添了幾分緊張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