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白面饅頭和紅燒肉
驢二從望遠鏡中,可以看到院牆上日偽軍的臉龐,觀察他們的精神面貌,他發現,日偽軍雖然驚惶焦慮,但還沒到崩潰的邊緣。
他猜想,日偽軍很可能把戰馬殺了充飢,才沒餓得有氣無力到連槍都拿不住。
現在,時機不到,火侯不足,還不到最後總攻的時候,只能繼續圍困,不然,別說攻不下來,就算攻下來,也會死亡慘重。
就在驢二等人圍困角頭堡的時候,九兒率領的隊伍,和莫青山率領的隊伍,也都在各自承受著來自日偽軍援軍的壓力。
請訪問ѕтσ55.¢σм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本來,以紅鬍子聯盟不足千人的兵力,是無法抵抗日偽軍的,但是,九兒和驢二在行動之前,已經派人通知了八路軍的領導,請求協助。
八路軍的領導,雖然因為出於軍事布署和防衛的考慮,不能直接派兵協助紅鬍子聯盟攻擊角頭堡,但下了命令,通知各地的八路軍和游擊隊,以及民兵,對附近的日偽軍發動襲擊,牽制住大批日偽軍的兵力。
日偽軍因為擔心八路軍游擊隊,才無法調派出大批兵力對付紅鬍子聯盟,驢二和九兒的行動,才能支持數日,沒被武器精良,兵強馬壯的日偽軍包圍。
饒是如此,九兒和莫青山的隊伍,仍然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付出慘重的傷亡代價,苦苦支撐著,阻擊敵人的援軍。
又圍困了一天。
這一天,驢二和王鐵柱等人,圍坐在一塊木板搭成的簡易桌旁吃晚飯。
其他的紅鬍子,也各自在自己的掩體後吃著飯,甚至還喝了一些酒----當然,不能喝太多,免得誤事。
紅鬍子從山寨帶來的糧食早就吃完了,但鎮上的居民知道他們是來攻打日偽據點的,不但自發的支持各式各樣的「軍事物資」,還送糧送水給他們吃----當然,紅鬍子也不白吃,會付錢購買----驢二從日偽那裡「弄」來的幾萬塊大洋,足夠青龍寨花銷,用做抗日基金了。
驢二一邊吃飯,一邊用望遠鏡觀察著院牆上日偽軍的臉龐和精神面貌。
他發現,今天的日偽軍,已經不如昨天有勁頭了,顯得有氣無力,臉有菜色,他知道,日偽軍已經在挨餓了,沒有東西可吃了。
王鐵柱手裡拿著半個玉米餅子,就著一口鹹菜,吃得津津有味,他咽下嘴裡的食物,同樣用望遠鏡看著遠處的據點,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說道:
「火侯差不多了吧,圍了這幾天,裡面的糧食早該斷了。我看,該給他們下點魚餌了。」
驢二把手裡的窩頭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道:
「下吧,也是時候收網了。」
旁邊一個紅鬍子首領,看著手裡那干硬的乾糧,嘆了口氣,說道:
「可惜啊,咱們都捨不得吃的好東西,要給那幫狗日的吃了。那可是咱們花錢買的白面和豬肉啊。」
驢二笑了笑,把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那紅鬍子的肩膀,說道:
「也不能這樣算,引得敵人從裡面亂起來,自相殘殺,咱們攻的時候能省些力氣,少些傷亡。兄弟們的命,比那點肉饅頭值錢多了。」
紅鬍子首領點了點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說道:
「行,待會我就讓廚房,殺兩頭豬,蒸幾鍋白面饅頭。這香味,保准能把那幫孫子的魂都勾出來。」
次日上午。
陽光刺破晨霧,照在大地上,卻驅不散戰場上那股肅殺之氣。
幾輛用厚木板和濕棉被加固過的「土坦克」,推到了陣地最前沿,躲在沙袋堆成的掩體後。
在掩體的後面,幾十米開外的空地上,擺了幾張簡陋的桌子。
桌子上,擺放著一盆盆色澤紅亮、油光鋥亮的紅燒豬肉,肥瘦相間,還在微微顫動,散發著濃郁的肉香。
旁邊是一籮籮剛出鍋的白面饅頭,一個個白胖鬆軟,冒著熱氣。
地上,還有一桶桶清澈見底的涼開水,在陽光下泛著波光。
這哪裡是戰場,分明像是個露天食堂。
但這誘人的食物擺在這裡,其殺傷力遠比幾十門大炮還要來得猛烈。
驢二躲藏在土坦克後面,手裡拿著一個自製的鐵皮擴音筒,深吸了一口氣,氣沉丹田,向著據點方向喊話。
幾個槍法好的紅鬍子,站在驢二的身邊,如臨大敵般舉著槍,警惕地盯著據點的城牆,保護著驢二的安全。
驢二的聲音通過鐵皮筒,穿過空曠的開闊地,清晰地傳到了據點裡:
「裡面的人聽著!我們優待俘虜!我知道你們餓了幾天啦,也渴了幾天啦!只要放棄抵抗,從裡面走出來,這裡的紅燒肉,白面饅頭,還有開水,免費供你們享用!你們可以吃個飽,喝個飽!」
聲音在風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鉤子,勾動著據點裡那些早已乾癟的胃囊,和渴得冒煙的嗓子眼。
「跟著鬼子當漢奸,與同胞為敵,是沒有好下場的!想想你們的家人,他們還等著你們活著回去,熱乎乎的飯菜不香嗎?非要在這當炮灰!」
「前幾天我說得『殺鬼令』,仍然有效,只要提著鬼子的腦袋出來,就有賞金。」
「就算你不殺鬼子,但只要放下槍,出來投降,雖然沒有賞金,但有飯吃,有水喝,能保命----」
角頭堡據點城牆上,城牆上的垛口處,擠滿了密密麻麻的偽軍。
他們一個個嘴唇乾裂起皮,眼巴巴地望著遠處的食物清水。
那紅燒肉的香氣、饅頭的面香,順著風飄了過來,像是一隻無形的手,一把抓住了他們的心窩子。
眾人都貪婪地聞著味兒,喉結上下滾動,不自覺地吞咽著口水,儘管肚子裡空空如也,只有酸水在翻騰。
一個年輕的保安兵,大概也就十七八歲,看著那白面饅頭,眼睛直勾勾的,彷佛靈魂都被吸走了。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求生的本能、對食物的渴望,壓倒了軍紀,壓倒了恐懼。
忽然,他從院牆上翻身跳了下去,踉踉蹌蹌地摔在地上,隨即爬起來,不顧一切地向著那邊的桌子跑去,一邊跑一邊聲嘶力竭地喊著:
「別開槍,我投降,我要吃白面饅頭,我要吃紅燒肉,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