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9章 整編風波
支隊第一大隊駐地隊部院內,日頭正盛,陽光有些刺眼。
白棟才和李雲朋二人邁步走進院子,他們是來接受整編指示的。
剛一進院門,馮有道正好從屋裡走了出來。
今日的馮有道與往日大不相同,步履輕快,面上帶著幾分意氣風發和躊躇滿志,彷佛剛剛撿到了什麼天大的便宜。
馮有道一眼便瞧見了白棟才,立刻堆起笑臉迎了上來,笑道:
「白排長,好久不見了。」
白棟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牽動,淡淡說道:
「這個稱呼,從你口中喊出來,我怎麼聽著這麼彆扭。」
馮有道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訕訕一笑,搓了搓手,說道:
「上次的事兒,你還生氣呢?」
「不敢。」白棟才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如刀,「部隊的紀律嚴明,我可不想哪天一不小心再被關了禁閉。」
馮有道臉色變得十分難堪,那股子意氣風發瞬間被尷尬取代,他乾笑了兩聲,嘴唇動了動卻沒再說什麼,只得大步側身離去,逃也似的出了院子。
看著馮有道的背影,白棟才冷哼一聲,低聲罵道:
「這小子,一口一個排長地叫著,成心噁心我,小人。」
對於馮有道舉報他殺害戰俘,被趕出大部隊,到地方發展游擊隊的往事,白棟才一直記著「這筆帳」。
說話間,兩人來到隊部門口。
正在氣頭上的白棟才深吸一口氣,禁不住大聲吼道:
「報告!」
屋內隨即傳來胡隊長的聲音:
「進來。」
兩人推門而入,屋內光線稍暗,胡隊長和王政委正坐在桌前。
白棟才和李雲朋快步上前,立正敬禮。
胡隊長目光掃過二人,神情嚴肅而鄭重,說道:
「經過組織研究決定,從今天起,白棟才同志為二營四連三排排長,李雲朋同志為二營四連三排副排長。」
白棟才和李雲朋猛地一挺胸膛,幾乎異口同聲地說道:
「是,保證不會讓組織失望!」
聲音洪亮,震得屋內空氣都似乎顫了一顫。
李雲朋神色堅定,個人榮譽和使命感在臉上油然而生,那是對未來的憧憬與決心。
相比之下,白棟才雖也是大聲應答,但眉宇間卻隱約透著一股心有不甘,似乎對這早已料定的安排感到無奈,卻又無可奈何。
胡隊長和王政委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兩人瞥了白棟才一眼,隨即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白棟才忽然想起剛才那一幕,好奇地問道:
「團長,馮有道剛才來做什麼?」
胡隊長和王政委對視一眼,胡隊長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說道:
「先跟你賣個關子,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支隊第一大隊駐地隊部外的野地上,陽光依舊明媚。
白棟才和李雲朋從隊部離開,並肩走在回營地的路上。
腳下的黃土路被曬得發燙,揚起微塵。
李雲朋側頭看向白棟才,語氣輕鬆的笑道:
「從現在起,你就是二營四連三排的排長了,以後我得叫你白排長了。」
說著,他又沖白棟才寬慰一笑,繼續說道:
「組織上以戰鬥策略進行整編,格兒姑娘和馬團長兩邊的人馬都不用分開了,應該不會有牴觸情緒了吧。」
白棟才聽罷,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笑道:
「來隊部的時候,我還在擔心組織為防止他們聚眾而亂,把他們化整為零呢,現在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這才有多少人,組織連這點魄力都沒有,還怎麼帶領這麼一支龐大的隊伍。」李雲朋有些感慨,隨即話鋒一轉,「話又說回來,如果組織真這麼做了,才是擺明了信不過他們呢。」
白棟才瞥了李雲朋一眼,擺出一副老兵的架勢,說道:
「說得好像你比我更了解組織一樣,我幹革命那會,你還是個書呆子呢。」
李雲朋無奈地舉起雙手,苦笑道:
「行行行,你是老兵,我是新兵蛋子,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白棟才得意地哼了一聲。
就在這時,遠處蔣元武匆匆忙忙跑來,氣喘吁吁,神色慌張。
「隊長,出事了!」蔣元武還沒站穩就大喊道。
白棟才心頭一緊,立刻問道:「怎麼了?」
蔣元武大口喘著氣,指著營地方向,說道:
「馬團長和他的部下鬧著要離開,攔都攔不住,你快去看看吧。」
李雲朋大吃一驚,臉色驟變,說道:
「怎麼回事?他們為什麼要離開?」
「好像是因為整編的事兒。」蔣元武急促地說道,「有個自稱是二營四連的連長前去要人,馬團長和他的部下一聽就不幹了,非得要走。」
白棟才眼神一凜,冷笑道:
「這個二營四連的連長消息夠靈通的……走,過去看看。」
支隊第一大隊駐地某宿舍前的空地上,日頭正毒,正午的陽光毫無遮攔地潑灑下來,將地上的塵土蒸騰起一股燥熱的氣息。
宿舍前亂糟糟的一片,人聲鼎沸,彷佛一口即將頂開鍋蓋的開水。
馬前方領著一群部下,正梗著脖子跟二營四連的連長爭得面紅耳赤。
而這四連的連長,竟是馮有道。
馮有道臉色鐵青,眉頭緊鎖,指著馬前方的鼻子怒斥道:
「馬前方,你也是個老軍人了,心裡該有個譜。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你帶著人在這裡胡攪蠻纏,眼裡還有沒有一點組織紀律?這像什麼話!」
馬前方毫不退讓,大嗓門震得周圍人耳膜嗡嗡響,說道:
「馮連長,你少給我扯什麼大道理,什麼天職不天職的。我今天就這一句話,我和我的弟兄們是奔著白棟才白隊長來的!要是不能整編到白隊長的隊伍里,你說破大天也沒用!」
馮有道冷笑一聲,雙手叉腰,說道:
「馬前方,我把話撂這兒,你口中的那個白隊長,現在是我二營四連三排的排長。三排的人員建制,組織上早就調配好了,沒你們的位置。」
馬前方一愣,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說道:
「你說什麼?這事兒,我們怎麼一點風聲都沒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