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3章 管教不嚴
支隊第一大隊駐地隊部，煙霧繚繞。
胡隊長緊鎖眉頭，將手中的菸蒂狠狠按滅在桌角，說道：
「政委，要我說，剛才你就不該答應白棟才的要求。現在幾個營部都來要人，人是有，可卻分不過去。這要是傳出去，說咱們一個大隊長一個政委，圍著一個排長轉，成什麼樣子了？」
說到這，胡隊長更是滿臉疑惑，繼續說道：
「我真被你搞糊塗了，你不是一向看不慣白棟才的作風嗎？你怎麼反倒幫著他說話？」
王政委坐在桌後，手裡轉著一支鋼筆，聞言淡然一笑，說道：
「老胡同志，不管怎麼說，白棟才同志這次的任務完成的非常出色，就當是給他的嘉獎了。」
胡隊長嘆了口氣，手指點了點桌子，笑道：
「你不了解他，這小子粘了毛比猴還精，給他個杆子就敢往上爬，你攆都攆不下來。」
王政委依舊笑而不語，只是眼神深邃地看著手中的名單。
白棟才住處內，白棟才正仔細翻看一份名單。
門被推開，尉慶國笑呵呵地走了進來。
「排長，你找我有什麼事？」
白棟才放下名單，抬頭笑道：
「慶國，聽說你現在是二營獨立排的排長了？你小子行啊，這才幾天功夫，就跟我平起平坐了。」
尉慶國撓撓頭，嘿嘿一笑，說道：
「排長，你就別笑話我了。不管到什麼時候，我也不能跟你平起平坐，我不是那種沒大沒小的人。」
白棟才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說道：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慶國，我找你來，是想問你件事兒。」
尉慶國坐正了身子，說道：
「什麼事兒？」
白棟才神色微凝，說道：
「當初我走的時候，交給你個任務，讓你把那個叫劉海亮的小伙子弄到獨立排來，你完成任務了嗎？」
屋內空氣彷佛凝固了一瞬。
尉慶國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神色一黯，低下了頭，啞聲說道：
「排長，他已經犧牲了。」
白棟才身子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犧牲了？」他神色不禁一黯，長長嘆了口氣，半晌才道，「算了，不說他了。」
隨即，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眉頭皺起，又問道：
「我問你，馮有道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就成了二營四連的連長了？」
尉慶國無奈地攤攤手，說道：
「排長，上級領導做的決定，我哪能知道，我也不敢問啊。哦對了，我來的時候還遇見他了，他說要請你喝酒呢。」
白棟才一時心煩意亂，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悶聲說道：
「不去！我現在就去找團長，他馮有道有什麼資格當連長！」
支隊第一大隊駐地隊部。
一張斑駁的木桌後，胡隊長正緊握著電話聽筒，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腰杆挺得筆直，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
「是，明白。」
簡短有力的四個字後，胡隊長緩緩放下了聽筒，彷佛那是千鈞重擔。
一旁的王政委正端著搪瓷茶缸，見狀放下杯子，目光探詢的問道：
「上級領導有什麼指示？」
胡隊長長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說道：
「大部隊又要轉移了。」
「怎麼又要轉移了？」王政委有些詫異，「剛安頓下來沒兩天。」
「還不是因為白棟才。」胡隊長沒好氣地一揮手，「白棟才在來的路上營救馬前方這一仗，你還記得吧？」
王政委笑了，眼底透出一絲讚賞：「那一仗打得乾淨利落，我怎麼能不記得。」
「這一仗，的確打得漂亮，可也驚動了這一帶的敵軍，徹底打亂了大部隊的休整計劃。」胡隊長憤憤地拍了拍桌子，「這個白棟才，打仗是一把好手，可惹起禍來更是讓人頭疼，害得我被上級領導好一頓教訓，說我管教不嚴。」
王政委寬慰道：
「可不管怎麼說，白棟才還是給我們拉回來百十號的兵力，這筆帳算下來，還是划算的。」
「要不是看在這個份上，我現在就讓他回地方上繼續打游擊，省得在我眼前晃悠。」胡隊長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報告聲。
「報告！」
胡隊長嘴角抽了一下，沒好氣地回了一聲：
「進來。」
門帘被掀開，白棟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臉上掛著汗珠，那是行軍後的熱氣，眼神里更透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
「團長，政委。」白棟才立正敬禮，隨後遞上一份墨跡未乾的名單，「我們三排的人員定下來了，這是名單，請二位首長指示。」
胡隊長接過名單，草草掃了一眼，也沒說什麼，順手遞給了王政委。
王政委細細看過，點頭說道：
「棟才同志，既然你們三排的建制已經落實，你抓緊時間去連部報到吧。」
白棟才眼珠子一轉，明知故問的說道：
「政委，去哪個連部報到？」
王政委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的說道：
「二營四連，之前跟你說過吧？」
白棟才撓了撓頭，裝傻充愣的說道：
「好像說過，可我還不知道連長是誰呢。」
王政委說道：
「連長是馮有道。」
這一聽，白棟才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緊接著故作吃驚地瞪大了眼，說道：
「什麼？是他？政委，我沒聽錯吧，他也能當連長？」
一旁的胡隊長臉色本就不好，此刻更是黑得像鍋底，一直隱忍著不說話，手裡的鉛筆在桌上輕輕頓著。
王政委瞥了胡隊長一眼，轉頭對白棟才微微一笑，說道：
「棟才，我知道馮有道曾經是你的部下，現在成了你的上級，你心裡有落差，這我能理解。可這是組織的決定，你克服一下，去向馮有道同志報到吧。」
白棟才並沒有察覺到胡隊長的異樣，或者說他此刻只顧著自己的情緒，有些不滿地嘟囔道：
「政委，我申請調到別的連隊，哪怕去二連當個排長也行。」
「白棟才！」
胡隊長忽然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
白棟才嚇了一跳，下意識地立正。
胡隊長猛地站起來，瞪著眼睛吼道：
「你想怎樣就怎樣？你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了？菜市場嗎？想買什麼菜就挑哪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