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7章 成為叛徒


  杜少剛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個背影,眼中滿是倔強與不甘,沙啞著嗓子問道:

  「我憑什麼相信你?」

  渡邊宏聞聲停下了腳步,卻沒有轉身,聲音冷得像冰窖里的風,說道:

  「你可以不相信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外走去,步伐不急不緩,透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

  杜少剛看著那個即將消失在門口的身影,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如果不答應,等待封學霞的將是地獄般的折磨;如果答應,自己將背負萬劫不復的罵名,成為可恥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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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痛苦的糾結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讓他窒息,讓他絕望。

  就在渡邊宏的一隻腳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剎那,杜少剛的心理防線終於崩塌了。

  「等一等!」

  杜少剛的聲音顫抖著,帶著無盡的屈辱。

  渡邊宏再次停了下來,背對著杜少剛。

  那一刻,他原本冷酷的嘴角緩緩泛起一抹得逞的冷笑,那笑容里充滿了算計與輕蔑,彷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片刻之後,他緩緩轉過身來,臉上已經恢復了那副虛偽的斯文模樣。

  「杜先生,你終於想通了。」

  渡邊宏的笑容玩味,眼神像是在欣賞一件滿意的戰利品。

  杜少剛低下頭,不敢去看那雙眼睛,雙拳在背後死死緊握,指甲嵌入掌心,羞憤難當地說道:

  「只要你不為難她,我答應你的條件。」

  渡邊宏輕輕笑了一聲,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杜少剛,說道:

  「那當然,封小姐對你我都非常重要,我當然不會為難她。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杜少剛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決絕,說道:

  「還有,我不會立刻幫你做事,這樣會引起他們的疑心。」

  渡邊宏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彷佛在誇獎一個聽話的學生,說道:

  「我果然沒有選錯人,杜先生你是個聰明人。放心,我要的是放長線釣大魚,至於這幾個蝦兵蟹將,我還看不在眼裡。我有足夠的耐心。」

  杜少剛深吸一口氣,彷佛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說道:

  「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渡邊宏隨意地揮了揮手,彷佛在驅趕一隻蒼蠅,立刻有一名日軍士兵上前,割斷了杜少剛身上的繩索。

  繩索落地,杜少剛捂著酸麻的手腕,緩緩站起身來,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出賣了靈魂,身體輕得像一張紙,卻沉重得邁不開步子。

  思緒回到昏黃的油燈下。

  杜少剛猛然回過神來,看著眼前信紙上那尚未乾透的墨跡,那是他對封學霞無法言說的愧疚。

  他痛苦地閉上雙眼,將頭深深埋進雙臂之中,肩膀在死寂的夜裡無聲地抽動。

  那封無法寄出的信,就像他此刻破碎的心,在這無盡的暗夜裡,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支隊第一大隊駐地的清晨,陽光刺破了淡薄的晨霧,卻照不散空氣中那股肅殺與忙碌交織的氣息。

  隨著一聲令下,部隊轉移正式開始。

  蜿蜒的行軍隊伍如同一條灰綠色的長龍,井然有序地向著遠方延伸,捲起陣陣塵土。

  白棟才和馬前方並排走在隊伍中,身後是二營四連三排的戰士們,腳步聲沉悶而急促,每個人都知道,這次轉移意味著新的戰略部署,也意味著未知的挑戰。

  經過幾日的跋涉後,第一大隊抵達了萊陽和棲霞交界處的一座山中。

  這裡地處偏僻,暫時避開了日軍的主力鋒芒,部隊決定在此處進行休整。

  村外的荒地上,三排接到了構築工事的命令。

  對於軍人來說,這也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白棟才和李雲朋帶著蔣元武、袁培恩等幾個曾經的游擊隊老手,負責挖掘東段的交通壕;馬前方和高強則帶著原國軍的士兵負責西段。

  日頭漸漸毒辣起來,鐵鍬鏟入干硬的黃土,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揚起的塵土撲面而來,混合著汗水,糊在戰士們的臉上。

  高強直起腰,狠狠地將一杴土甩到溝沿上,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著黃泥的唾沫,眼神里滿是不忿。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同樣揮汗如雨的馬前方,忍不住發起了牢騷:

  「團長,來之前,白棟才那嘴跟抹了蜜似的,把大話吹上了天。我還以為他有通天的能耐,能帶著咱們大殺四方。現在看來,咱們怕是站錯隊了。」

  旁邊一名原國軍士兵也停下了手裡的活,把鐵鍬往地上一拄,接過話茬,滿臉的頹喪,說道:

  「就是,當初投了共軍,圖的就是能打幾場硬仗,給犧牲的弟兄們報仇雪恨。結果倒好,屁股還沒焐熱就轉移陣地,現在更絕,直接改行當苦力挖溝了。這哪是打仗,簡直是服勞役嘛!」

  馬前方正在擦汗的手停在了半空,面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如鷹隼般掃過那幾個發牢騷的士兵,低聲喝道:

  「都給我少說兩句!當兵的,哪裡需要哪裡搬,哪那麼多廢話!既然穿了這身衣裳,就別把自己當外人。」

  雖然嘴上訓斥著,但馬前方心裡也並非毫無波瀾,他看著高強等人憋屈的樣子,心中暗自嘆息,這磨合期,怕是比想像中還要難熬。

  與這邊的低氣壓不同,交通壕的另一頭,李雲朋正甩開膀子幹活,臉上卻掩不住笑意,湊到了白棟才身邊。

  「棟才,告訴你個好消息。」李雲朋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喜氣。

  白棟才停下手中的鐵鍬,用衣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側過頭問道:

  「什麼好消息?看你這眉飛色舞的。」

  李雲朋嘿嘿一笑,說道:

  「少剛升職了,上面剛下的命令,現在他是咱們二營的營部參謀了。」

  「是嗎?」白棟才有些意外,隨即笑了出來,「這速度可夠快的,這才多久啊。」

  「那是。」李雲朋一臉自豪,「少剛那頭腦多靈活啊,口才又是一流,最厲害的是那記憶力,簡直過目不忘。這次轉移,他在調配物資、安排路線上表現得太出色了,領導對他非常賞識,直接提拔,那是水到渠成的事。」

  白棟才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許,說道:

  「這小子確實有本事。行,等這陣子忙完,找個時間給他道喜去,順便狠狠蹭他頓酒喝,讓他出點血。」

  「好。」李雲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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