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9章 請纓作戰
白棟才看了一眼尉慶國,假裝意外地挑了挑眉,說道:
「慶國,你也在呢。」
馮有道壓下心頭的不快,沉聲問道:
「棟才,你來有事嗎?」
「我聽說團里給了四連一個作戰任務,特意過來問問有沒有這回事。」
白棟才直視著馮有道,眼神坦蕩又帶著幾分逼人。
馮有道點了點頭說道:
「有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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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知馮連長準備把這次任務交給幾排去完成?」白棟才步步緊逼。
馮有道頓了頓,還是說道:
「我打算讓獨立排去執行這次任務。」
白棟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變得尖銳起來,說道:
「馮連長,你搞錯了吧?團里把這次任務給了四連,你卻把這次任務交給獨立排去執行,難道你不知道獨立排不是咱們四連的編制嗎?」
說完,他猛地轉頭望向一旁有些尷尬的尉慶國,冷冷說道:
「慶國,你小子什麼時候學會了吃著碗裡瞧著鍋里的這一套了?」
尉慶國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能訕訕一笑,沖馮有道說道:
「馮連長,要不你們聊吧,我先回去了。」
馮有道無奈地點點頭,神情有些疲憊。
尉慶國又對白棟才賠了個笑臉:
「排長,你們聊,我回去了。」
白棟才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看著尉慶國匆匆離去的背影,白棟才轉過身,屋內的空氣彷佛瞬間凝固。
他直視著馮有道,語氣堅定的說道:
「馮連長,這個任務,交給我們三排來完成吧。」
馮有道並不是很想把任務交給白棟才,這不僅是因為三排情況複雜,更因為白棟才那倔強得近乎執拗的性格。
他不禁陷入猶豫之中,一時沒有接話。
「馮連長,你不相信我們三排能拿下這個炮樓?」白棟才眉峰一揚,帶著幾分挑釁。
「棟才,你的實力毋庸置疑,可你手下的兵……」馮有道欲言又止,話中滿是擔憂。
「我手下的兵沒有問題!」白棟才打斷了他,語氣斬釘截鐵,「再說了,攻打一個炮樓而已,又不是攻打縣城。我和雲朋帶上蔣元武他們幾個就行了,用不著其他人。」
馮有道眉頭皺得更緊了,說道:
「棟才,我怕的就是這樣。你和馬前方他們本來就不是很合拍,你把自己人帶上,把他們晾在一邊,不是更加激化矛盾嘛。三排需要融合,不是分裂。」
「這事兒不用馮連長操心,我自有分寸。」白棟才一臉的不以為意。
馮有道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有些頭大,只好退一步勸說道:
「棟才,攻打一個炮樓而已,不是什麼大的作戰任務,戰功也不大,要不你就讓給別人吧,以後有機會……」
「馮連長,我是什麼脾氣,你不是不清楚。」白棟才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不容置疑,「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說完,白棟才轉身就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棟才,你能不能不要跟我對著干?」馮有道終於忍不住了,聲音提高了幾分,「不管怎麼說,我現在是四連的連長!」
白棟才停下腳步,猛地回過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馮有,說道:
「連長也沒什麼了不起,我手底下還有一個國軍的團長呢。我三排剛剛組建,需要戰鬥經驗,需要磨合,你就說,這次任務給不給我們三排吧!」
兩人對視片刻,馮有道的目光最終軟了下來。
他遲疑了下,無奈地妥協道:
「可以給你,但具體出幾個人,怎麼作戰,你回去之後,要跟馬副排長好好商量,不要僵化內部矛盾。」
「我們內部沒有矛盾。」
白棟才拋下這句話,大步流星地掀開門帘,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馮有道看著白棟才離去的背影,那挺拔倔強的背影很快融入了黑暗。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屋內的油燈跳動了一下,將他的影子拉得格外孤單。
支隊第一大隊新駐地的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新環境特有的生疏與靜謐。
馬前方的住處內,燈光昏黃,水聲嘩嘩。
馬前方正彎著腰,在一個簡陋的洗臉盆前洗頭。
熱氣蒸騰,模糊了他的眉眼,也似乎暫時沖淡了白日的疲憊。
他伸手去摸索放在一旁的胰子,指尖還沒碰到,一隻粗糙的大手便先將那塊胰子抄了起來。
馬前方一怔,不用抬頭也認得出那股子勁道。
「團長,是我,我幫你洗。」
是高強,話音未落,高強便不由分說地將手伸進盆里,沾了水,揉出皂沫,大力地揉搓著馬前方的頭髮。
動作雖有些笨拙,卻透著一股子執拗的親近。
馬前方任由他擺弄,頭上的水珠順著脖頸滑落,涼涼的。
「強子,既然我們加入了八路軍,以後你就不要叫我團長了。」
高強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又繼續搓揉,只是沒說話,呼吸卻顯得有些沉悶。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馬前方問,聲音在水盆裡帶著點迴響。
「我睡不著。」高強的聲音低得像是在喉嚨里滾了一圈。
片刻後,高強覺得洗得差不多了,抄起旁邊搭著的毛巾,遞給馬前方,順道幫他擦乾水珠。
馬前方接過毛巾,一邊用力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回頭瞪了高強一眼,眼神銳利的說道:
「什麼睡不著,有話就說。」
高強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決心,說道:
「哥,這可是你讓我說的。哥,我們還是走吧。」
「噗通」一聲,馬前方將毛巾丟進了洗臉盆里,濺起幾滴水花。
他一言不發,只是機械地繼續搓洗著已經乾淨的手,屋內的空氣彷佛瞬間凝固了。
過了好半晌,他才沉聲說道:
「覺得委屈了?」
「哥,我是替你委屈。」高強咬著牙,眼圈泛紅。
門外,夜風微涼,白棟才正踏著月色來找馬前方商量攻打高廟子炮樓一事。
剛走到門口,那句「委屈」便像針一樣扎進耳朵里,讓他停下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