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5章 斬首計劃
松上兵摘下白手套,神色陰鷙,不緊不慢地用日語回道:
「小野少尉不必著急,此次共軍的首長親自前來指揮工作,警戒工作一定做得很足,我們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日軍中隊長連連點頭,說道:
「松上大佐所言極是,卑職隨時聽候調遣。您一路舟車勞頓,還請好好休息。」
松上兵並未立刻休息,他走到窗前,望著外面龜裂的土地,忽然問道:
「我來的路上,發現此處旱情非常嚴重,已經許久不下雨了吧。」
日軍中隊長不明白松上兵為何忽然有此一問,不禁一怔,隨即便恭敬地回道:
「是的,入夏以來,就沒下過一場雨。」
松上兵微微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他那雙狹長的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在這漫天的旱意中,嗅到了某種異樣的氣息。
烈日當空,野外蜿蜒的道路上黃土飛揚,王政委率領著大部隊,浩浩蕩蕩地向牛頭堡進發。
行軍的腳步聲雜亂而沉悶,激起陣陣煙塵。
杜少剛走在隊伍當中,步伐雖然跟得上節奏,但神色間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低落。
他眉頭微蹙,顯得心事重重,彷佛肩上扛著的不僅僅是行囊,還有千斤重擔。
走在杜少剛身旁的二營長曹奎側過頭,目光銳利地掃了他一眼,關切地問道:
「少剛,我看你這幾天情緒都不怎麼高,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杜少剛回過神來,掩飾性地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前幾天感冒了,還沒好利索。」
「去衛生隊看過了嗎?」曹奎追問道。
「雲朋給了我幾片感冒藥,就沒去麻煩衛生隊的同志。」杜少剛輕描淡寫地回答。
曹奎眉頭一皺,語氣嚴肅起來,說道:
「怎麼能是麻煩呢?你是營部參謀,很多事情等著你去處理,身體垮了可不行。我叫衛生隊小陳過來給你瞧瞧病。」
說完,他沖著遠處衛生隊的一個小姑娘高聲喊道:
「小陳,你來一下!」
聽到呼喚,背著藥箱的小陳快步跑來,有些氣喘地問道:
「營長,有什麼事嗎?」
「杜參謀身體不舒服,可能是感冒了,你幫他檢查一下。」曹奎指了指杜少剛。
「好的營長。」小陳答應著,轉頭沖杜少剛微微一笑,「杜參謀,我先給你量一下體溫吧。」
杜少剛立刻擺手拒絕:
「不用了,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走這一路,出出汗就會沒事了。」
「還是先量量體溫吧,穩妥些。」小陳不由分說,利落地打開藥箱,拿出一支體溫計,對杜少剛說道,「杜參謀,你把衣服解開,我幫你量一下體溫。」
杜少剛有些無奈,只好說道:
「真的不用,我已經差不多好了,不信,你用手摸摸我的額頭。」
小陳依言伸手探了探杜少剛的額頭,片刻後收回手,轉頭對曹奎匯報導:
「營長,杜參謀的體溫應該是降下來了。」
「真的不要緊嗎?」曹奎不放心地問。
「應該是沒事了。」小陳肯定地點了點頭。
「辛苦你了,小陳。」曹奎揮手示意。
小陳敬了個禮,轉身離去。
曹奎拍了拍杜少剛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
「少剛,你多注意休息,有什麼情況,及時說出來,別硬撐著。」
「是,營長。」杜少剛應道,目光卻依舊有些游離。
部隊繼續前行。
牛頭堡內,氣氛凝重而肅穆。
胡隊長帶著警衛班,在會議室外的庭院中散開,戰士們手按槍套,目光如炬,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的風吹草動,確保會議的絕對安全。
會議室大門緊閉,屋內,胡漢正坐在主位上,與幾位委員以及本地同志圍桌而坐,召開重要會議。
胡漢目光堅毅,聲音洪亮地說道:
「除此之外,我再針對淪陷區和未淪陷區的我黨成員,說兩個任務。淪陷區黨的任務是開展敵後抗日游擊戰爭,創建抗日根據地;未淪陷區黨的任務是開展黨的工作和群眾工作,積蓄力量,準備抗日游擊戰爭,支援敵後抗戰。」
屋內鴉雀無聲,幾位委員神情專注,認真地聆聽著胡漢的指示,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沙沙作響,記錄著這關乎戰局走向的重要部署。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會議桌上,映照著一張張堅毅的面龐。
烈日當空,野外的一片莊稼地早已失去了生機,土地龜裂,彷佛一張張乾渴的嘴巴,向著蒼天無聲地吶喊。
松上兵背著手,站在地頭,目光深邃地凝視著眼前這片荒蕪。
偽軍馬大偉被曬得汗流浹背,終於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問道:
「松上大佐,您看什麼呢?」
松上兵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一笑,抬頭望向天空。
萬里無雲,碧空如洗,陽光毒辣得彷佛要將大地烤化,絲毫沒有半點下雨的徵兆。
馬大偉見狀,也不禁抬頭看了一眼,刺眼的陽光瞬間扎得他雙眼流淚,急忙低下頭,揉了揉眼眶,疑惑更甚:
「松上大佐,我們為什麼不立即去牛頭堡向共軍發起突襲?大軍停駐在此,豈不貽誤戰機?」
松上兵收回目光,語氣平緩卻透著一股寒意,緩緩說道:
「共軍的首腦在牛頭堡,一旦有變,他們的主力部隊定會像撲過來護主。我們若是現在趕過去,必是一場血戰,最後能不能撕開缺口,尚未可知。」
「為什麼不能成功?」馬大偉有些不服,「我們兵力占優,裝備精良,怎麼可能打不過共軍?」
「蠻力只能攻堅,難以斬首。」松上兵轉過身,看著馬大偉,眼神變得陰鷙,「我們此次的任務,並非擊潰共軍主力,而是要摘掉他們的腦袋,徹底摧毀共軍的野心。在千軍萬馬之中取敵上將首級,談何容易?若是陷入陣地戰,便失了意義。」
馬大偉聽罷,神色凜然,說道:
「那依您之見,我們該怎麼做?」
「只有出其不意,神不知鬼不覺地接近共軍的心臟地帶,發起致命一擊,方能奏效。」松上兵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目光再次掃過那乾裂的土地,悠悠道,「你們中國的百姓頗為信奉神明,此地旱情如此嚴峻,又到了向上蒼求雨的時候了。」
馬大偉先是一愣,有些茫然,但隨即腦中靈光一閃,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忙說道:
「松上大佐,您的計劃是……」
松上兵沒有再說下去,只是看著那片荒田,眼中的笑意愈發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