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3章 殺戰俘
馬前方身邊一個曾經的舊部眼圈通紅,怒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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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排長,別跟小鬼子廢話!我們衝過去幹掉他們,給死去的弟兄和強哥報仇!」
「給強哥報仇!」其他舊部紛紛附和,群情激憤。
石中富急得滿頭大汗,攔在眾人面前說道:
「馬副排長,讓大家冷靜一下!既然敵人選擇投降,我們應該接受,這樣不但可以避免無謂的犧牲,還能從他們身上獲取情報!」
裡面的日軍似乎察覺到了外面的分歧,大聲喊道:
「他說的沒錯!雖然我們被困在這裡,但你們想要攻進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我勸你們好好考慮!」
石中富轉過頭,目光懇切地望著白棟才,說道:
「老白,你說句話!」
白棟才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落在馬前方悲痛的側臉上,聲音粗糲的說道:
「別問我,我殺過俘虜,你小子又不是不知道。」
石中富一愣:
「你什麼意思?你也不接受投降?」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當口,蔣元武帶著幾個收繳完偽軍武器的戰士匆忙趕來。
蔣元武肩上扛著幾杆長槍,手裡還攥著幾顆沉甸甸的日式手雷,一臉興奮地跑過來,說道:
「排長,看!繳了這麼多槍,還有小鬼子的手雷呢!」
石中富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搶蔣元武手裡的手雷,卻被馬前方搶先一步奪了過去。
馬前方死死攥著手雷,回頭看向石中富,語氣堅決如鐵,說道:
「石排長,這伙小鬼子必須死!如果上級領導怪罪下來,我一人承擔!」
石中富急了,說道:
「馬副排長,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這麼做是違反組織紀律的,你知不知道?!」
白棟才突然上前一步,拔高了聲音厲聲質問道:
「違反什麼組織紀律?這伙小鬼子負隅頑抗,什麼時候要投降了?」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大聲問道:
「你們聽到了嗎?」
眾人瞬間領會,異口同聲地說道:
「沒有!」
石中富愣在了原地,看著這群默契一致的戰士,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馬前方感激地看了白棟才一眼,隨後轉身面向土地廟,胸膛劇烈起伏,將所有的仇恨與悲憤化作一聲驚雷:
「裡邊的小鬼子聽著,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說罷,馬前方用牙猛地拔出保險銷,將手雷的引信在手臂上狠狠一磕,退後一步,用盡全身力氣將手雷朝那扇小窗擲去!
那顆手雷帶著破風的呼嘯,精準地飛入窗口。
只聽「轟」的一聲驚天巨響,火光沖天而起,土地廟的一堵厚牆被狂暴的氣浪轟然掀翻,磚石崩飛,斷壁殘垣間,裡面的日軍瞬間被炸得粉身碎骨,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塵煙漸漸散去,石中富從地上抬起頭,看著眼前慘烈的一幕,終於還是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白棟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走到石中富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卻釋然的笑,說道:
「石排長,這樣不是挺好嘛,省得你還要一邊看護著他們,一邊又要提防他們逃走了。」
石中富轉頭看著白棟才,無奈地搖了搖頭,罵罵咧咧地擠出一句:
「姓白的,你小子欠我一頓酒。」
「回去就請你喝!」白棟才爽朗一笑。
兩人的目光交匯,相視而笑,而那座化作廢墟的土地廟,正冒著裊裊余煙,融入了沉寂的黃昏。
日軍駐地的辦公室。
馬大偉大氣也不敢喘,垂手站在松上兵對面----這次吃了敗仗,松上兵的臉色陰沉的幾乎能滴出水來。
忽然,松上兵掏出手槍,槍口對準馬大偉,冷冷說道:
「你,告訴我,我的計劃天衣無縫,怎麼會失敗的?」
馬大偉嚇的臉色大變,立刻說道:
「大佐閣下,您聽我解釋,原本計劃進行的很順利,我們幾乎都要成功了,可在半道上,遇到了白棟才。」
「白棟才並沒有發現卑職,卑職帶著『求雨大隊』就要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李雲朋忽然出現了,也不知他跟白棟才說了句什麼,白棟才立刻就沖我們開槍了。」
「大佐閣下,我懷疑,是共軍提前得知了我們的計劃。」
松上兵皺皺眉頭,說道:
「你是說,有人走漏了風聲,才使我們的計劃失敗的?」
馬大偉連忙說:
「沒錯,一定是這樣。大佐閣下,您不是在共軍隊伍里有內線嘛,您讓他查查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我肯定是不會背叛您的!」
松上兵的目光,轉向旁邊的特高課特務少佐渡邊宏。
渡邊宏立即說道:
「大佐閣下,這件事交給卑職處理吧。卑職會吩咐內線,務必查清是怎麼回事。」
支隊第一大隊駐地,隊部會議室內。
窗外的陽光透過滿是灰塵的窗格透進來,卻驅不散屋內如鉛般沉重的死寂。
戰鬥剛剛結束,胡隊長率領著餘部疲憊不堪地撤回了駐地。
會議桌旁,每個人臉上的血污和硝煙雖已擦拭,但那股慘烈卻深深嵌入了緊鎖的眉宇間,氣氛壓抑得彷佛連呼吸都能割出傷口。
胡隊長十指交叉抵在桌面上,布滿血絲的雙眼緩緩掃過眾人,最終落在王政委身上,聲音沙啞得厲害,說道:
「政委,這次……傷亡情況統計出來了嗎?」
王政委手裡捏著一張褶皺的紙,指尖微微發顫,喉結滾動了一下,才艱難地吐出字句:
「統計出來了。牛頭堡和歸仁集這兩場硬仗,我們雖然斃傷日軍近四百人,但咱們的隊伍,也傷亡好幾百人啊……其中,二營四連打得最苦,傷亡最大。」
話音剛落,坐在下首的二營長曹奎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四連長馮有道則是雙肩劇烈地顫抖著,死死埋著頭,眼淚砸在滿是塵土的軍裝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整個屋子的空氣彷佛凝固了,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迴蕩。
王政委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鈍痛,沉聲補充道:
「不管怎麼說,同志們用生命,保衛了首長,而且借著這一仗,打擊了敵人的銳氣,讓敵人知道咱們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