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3章 除掉叛徒
汪老爺點點頭，轉頭對驢二說道：
「她跟我們走。」
驢二點點頭，說道：
「好，咱們現在就走。」
驢二吩咐刀子哥，去找汪冰兒，再由汪冰兒通知高亮留在旅館中的劉江等人，一起去鐵宅會合。
等刀子哥走後，驢二把常青項林三人，把剛才用來蓋住汪老爺三人的黑巾，蓋在杜老二三人的頭上，把他們抬到馬車廂中。
杜老爺三人，被驢二請到轎車中，由驢二親自開車，前往鐵宅。
常青和項林趕著馬車，拉著杜老二三人，跟隨在轎車的後面，向鐵宅行去。
刀子哥走出同福旅館院門的時候，下午還清朗的天，已經變陰了，鉛灰色的濃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壓在屋頂瓦楞上，連風都帶著山雨欲來的腥氣，卷著街角破廢紙在空蕩的巷口打旋，擦著青石板路發出嘩啦嘩啦的響。
刀子哥把手槍往腰後一別，觀察一下周圍的環境，沒被人跟蹤，他邁步向汪宅走去，每一步都踩得石板脆響，寬肩繃得像拉滿的弓，風把他的衣襟吹得獵獵響，沒半分停留，直闖到汪宅緊閉的大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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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沒上栓，只虛虛掩著，留了一道窄窄的縫漏著天井的光。
汪冰兒就站在院子的大樹下等待著，她抓著行李包的手攥得太緊，指節繃得泛出青白，連指縫都嵌著淡淡的灰。
聽見腳步聲，汪冰兒垂著的眼先猛地抬起來，黑亮的眼珠亮了一瞬，像暗夜裡驟然亮起的星，緊接著下一秒，肩頭的線條就死死繃緊了，連下唇都被她咬出一道淺印。
刀子哥站在院門沒進來，沒繞彎，也沒多餘的寒暄，聲音壓得很低，卻穩得像釘在地上的樁：
「汪小姐，你爹娘已經救出來了，這會兒正往鐵宅送，咱們得趕緊去找劉江，一塊兒過去匯合，不能多耽誤。」
汪冰兒沒多問，她相信驢二的能力，她點了點頭，把攥在手裡藏了半天的短刀悄悄塞進襪筒，拽了拽裙擺掩住痕跡，轉身跟著刀子哥出了門。
兩人拐過兩道爬著青苔的老巷，沒走多久就到了劉江幾人落腳的靜安旅館。
劉江親自在旅館的大堂，等著汪冰兒送來通知，他看到汪冰兒和刀子哥出現在旅館門口，向他們揮了揮手，就迎了過去。
三人在大廳中會合，刀子哥低聲跟劉江把前後事由說清楚，囑咐他和幾個手下，收拾好隨身東西儘快動身。
劉江讓汪冰兒和刀子哥在大堂等著，他上樓去收拾行李。
汪冰兒和刀子哥都知道，劉江要去殺叛徒付清陽，他們誰也沒有阻止，就在大堂中等著。
劉江上了二樓，先回自己的房間。和他同房的小吳正躺在床上，看到他進來，連忙從床上坐起來。
劉江低聲說道：
「跟我去，殺了付清陽！」
小吳大吃一驚：
「怎麼啦？」
劉江咬牙切齒道：
「這小子是叛徒，出賣了咱們。連長臨走之前，下了死命令，必須宰了他！」
小吳本來和付清陽關係不錯，但一聽付清陽是叛徒，他立即起了殺機，更何況這還是連長的命令，叛徒，絕不能饒！
倆人出了房間，都把腳步放得極輕，鞋子蹭著木地板沒出半點兒聲，直直往不遠處付清陽住的客房走。
付清陽正躺在客房的床榻上，抽著香菸，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一會想到暴露的後果，一會想到杜小妹姣好的面容，一會又想到團長和連長對他的信任。
聽見門響，他剛要開口問是誰，門已經被劉江反手帶緊，咔嗒一聲落了鎖。他抬眼，剛看清劉江手裡攥著的那道冷森森的寒光，叼在嘴角的菸捲「啪嗒」一聲掉在木地板縫裡，原本帶著倦意的臉瞬間褪得像張白紙，連嘴唇都泛了青。
他知道事兒漏了，手忙腳亂就往腰上摸槍，可劉江比他快得多，一大步衝過來，鐵鉗似的手攥住他手腕，只輕輕一擰一卸，「嘩啦」一聲，槍就滾落在了木地板上。
小吳隨即衝過來，彎腰把地上的手槍拿在自己的手中，另一隻手中的槍，對準了付清陽。
「劉哥！劉哥我錯了！你饒我一條命！」付清陽嚇得腿一軟，直接「咚」得一聲跪了下去，膝蓋砸在木地板上悶響，連哭帶喊地往前爬了半步，語無倫次地辯解，「我不是故意出賣團長！我是救他，救咱們全團啊！團長要起義，既要反秦師長又要打日本人，那不是明擺著去找死嗎！我這是為了給咱們全團留條活路啊劉哥！」
劉江咬著後槽牙，唾沫星子幾乎直接啐在付清陽臉上，聲音壓得低，卻帶著淬了毒的狠：
「放你娘的屁！我們用你救？我們就算死在日本人的槍子兒底下，也得死得堂堂正正，哪像你這種賣隊友求榮的狗東西？」
話音還沒落地，劉江手腕一沉，寒光驟然一閃，鋒利的短刀直直捅進了付清陽的心口，他連哼都沒哼出一聲，眼睛還瞪得圓圓的，身體就順著刀勁兒軟了下去，癱在地上沒了聲息。
劉江咬著牙抽出刀，血順著刀身往下滴，他隨手抓起付清陽垂在一旁的衣擺，蹭乾淨刀上的血漬，先把付清陽的證件搜走，以免被人認出，然後招了招手，和小吳一人拽著一條胳膊，把屍體拖到床底下塞好，又掃了一眼房間，把掉在地上的菸捲踢進床底，確認沒留下什麼顯眼的痕跡，才整了整皺了的衣領，開門輕手輕腳走了出去。
他臉上看不出半分異樣，還是平日裡那副閒散樣子，順著咯吱響的木樓梯一步步走到大堂。
小吳又去通知了另外兩個兄弟。
刀子哥和汪冰兒早已經等在門口了，加上小吳一共七八個人，各自整了整隨身的包袱武器，走出旅館，順著街道往城南走。
他們的鞋底踩在落滿槐樹葉的靜悄悄的街道上，只有沙沙的輕響。
遠處鉛灰色的天邊已經隱隱滾過了雷聲，悶悶的，像拉滿的炮弦，腥涼的風裹著雨意吹過來，雨隨時都會砸下來。
他們走到鐵宅門外的時候，看到院門外停著一輛轎車，一輛帶篷馬車，就知道驢二等人已經來到了。
汪冰兒更激動，她著急見到父母，加快腳步，向鐵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