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 子彈不長眼睛
晏嬰拉開槍栓確認彈匣,收起狙擊槍,重新背好,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轉身走向自己的馬。
「晏嬰!」劉永趴在地上,嘶聲喊道,聲音帶著絕望,「你不殺我們,聶教官知道我們失敗了,我們也活不成!你一槍打死我們,給個痛快吧!」
晏嬰牽馬的手頓了頓,斗笠下的眼神里露出痛苦和憐憫,她輕輕咬了咬嘴唇,沒有回頭,翻身上馬,抖了抖韁繩,策馬順著官道往煙臺方向而去,只留下五個受傷的學員倒在路邊,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呻吟。
她走了十幾里路,來到一條清澈的小河邊,停下來給馬餵了水,自己蹲在河邊,洗了洗手上沾的塵土,河水冰涼,卻洗不掉她心裡的沉重。
那些都是跟她一起經過殘酷訓練兩年的同門,可她沒辦法,只能攔住他們。
她走到河邊一棵大松樹下,盤膝坐下,閉上眼睛想要休息一會兒,可劉永那聲絕望的呼喊,一直在她腦海里打轉,揮之不去。
「失敗者的下場就是死……你快殺了我們……」
晏嬰猛地睜開眼睛,搖了搖頭,站起身來,牽過馬,翻身上馬,繼續往前走去,只是握著韁繩的手,比剛才更緊了。
訓練營的辦公室里,一隻灰翅信鴿撲棱著翅膀落在窗台上,李夫之伸手抓住信鴿,從鴿腿上取下捲成小卷的紙條,展開看完,悄悄鬆了口氣,卻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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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對面擦槍的聶不疑抬眼看他,開口問道:
「怎麼樣?那邊什麼消息?」
「派去煙臺的五個人,半路上被晏嬰截了,」李夫之把紙條放在油燈上點燃,看著紙條燒成灰燼,才開口說道,「五個人都沒喪命,但都被打斷了手腕,失去戰鬥力了。」
聶不疑擦槍的手頓了頓,眼神瞬間變得陰冷,咬著牙說道:
「廢物,五個打一個都不成。那就等著吧,看看杜山他們五個能不能成事。」
此時的晏嬰,已經進入了南山的叢林區域。
這片叢林樹高林密,遮天蔽日,進去連陽光都很少能透下來,道路崎嶇,只能下馬步行。
晏嬰牽著馬,慢慢往林子裡走,越往裡走,空氣越潮濕,周圍安靜得只剩下鳥叫和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可這安靜卻讓晏嬰心裡警鈴大作——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
她緩緩停下腳步,把馬栓在一棵粗大的橡樹上,從背上取下狙擊槍,拉動槍栓子彈上膛,握緊槍托,放輕腳步,一點點往前走去。
周圍的樹葉忽然停止了搖晃,風也停了,那股被人盯著的感覺越來越清晰。
忽然,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同時閃出一個人影,加上正對面的一個,正好五個人,呈一個標準的圍獵陣形,把晏嬰圍在了中間的空地上。
為首的杜山手裡握著步槍,臉色沉重地看著她。
晏嬰握著槍,臉色平靜,眼神里卻翻湧著痛苦,她開口問道:
「杜山,周朝,你們真的要殺我?」
杜山嘆了口氣,肩膀微微繃緊:
「晏嬰,你已經做了叛徒,上官有令,我們不得不遵。要怪就怪你自己走錯了路。」
晏嬰輕輕嘆了口氣,手指扣在扳機上,緩緩說道:
「既然各為其主,子彈不長眼睛,那就別怪我不念舊情了。」
「殺!」
周朝低喝一聲,五個人同時扣動扳機,子彈呼嘯著朝著晏嬰飛了過來,打在她身邊的樹幹上,木屑亂飛。
晏嬰早有防備,聽到低喝的瞬間就一個翻滾躲到了一棵粗大的松樹後面,子彈打在松樹上,震得樹葉嘩嘩往下掉。
一場殘酷的叢林戰,就此拉開序幕。
杜山五人知道晏嬰槍法厲害,所以一開始就利用地形,分散開來,從五個方向不斷射擊,一步步壓縮包圍圈,想要把晏嬰逼到空地中央,亂槍打死。
晏嬰靠著樹幹,屏住呼吸,她聽著四面八方的槍聲,分辨著每個人的位置,耳聽著左邊萬磊換彈匣的嘩啦聲,她猛地從樹後轉出半個身子,瞄準萬磊露出來的右腕,扣動扳機。
「砰!」一聲槍響,萬磊一聲慘叫,捂著右手腕倒在了灌木叢里,步槍掉在地上,再也開不了槍。
第一個人失去戰鬥力,包圍圈立刻缺了一個角,周朝咬了咬牙,從側面繞過來,沖著晏嬰的位置連開三槍,子彈擦著晏嬰的胳膊飛過去,劃破了她的衣袖,蹭破一點皮,流出淡淡的血。
晏嬰不退反進,貼著樹幹移動了兩步,借著茂密的枝葉掩護,繞到了周朝的側後方。
周朝還在盯著原來的位置射擊,根本沒想到晏嬰會繞過來,等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已經晚了,晏嬰一槍托砸在他的後頸上,周朝眼前一黑,軟軟倒了下去,暈倒在地,晏嬰順手一槍打在了他持槍的手腕上,避免他醒過來再開槍。
剩下杜山、胡四、趙亭三個人,看見轉眼兩個兄弟倒下,心裡都慌了,他們沒想到晏嬰不但槍法准,近戰也這麼厲害----當然,他們是知道晏嬰的厲害的,只不過沒正式為敵,他們還是低估了晏嬰的實力,現在正式為敵,他們才知道,自己面對的敵手有多可怕。
杜山定了定神,沖著胡四跟趙亭使了個眼色,兩個人分左右,杜山從正面,三人同時往前壓,想要逼晏嬰出來。
杜山一步步往前挪,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灌木叢,忽然腳底下踩到一根枯樹枝,「咔嚓」一聲響,他嚇得立刻停住,抬手就是一槍,打在灌木叢里,樹葉亂飛,裡面卻沒有動靜。
他剛要往前走,忽然頭頂的樹葉一陣響,晏嬰從旁邊一棵大樹的低枝上跳了下來,落在他身後,沒等他轉身,肘尖已經頂在了他的後腰上,杜山渾身一麻,手裡的槍掉了下來,晏嬰順勢抓住他的胳膊,一擰,只聽見「咔嚓」一聲,手腕骨應聲斷裂,杜山疼得發出一聲悶哼,倒在了地上。
胡四跟趙亭都看傻了,兩個人端著槍,卻不敢往前沖,只是對著晏嬰的方向胡亂開槍。
晏嬰躲在杜山身後,借著樹木掩護,慢慢靠近,先瞄準了趙亭的手腕,一槍擊中,趙亭慘叫著倒地,只剩下胡四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