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同化
碾壓。
再一次的以碾壓姿態取得的勝利。
在顧北川眼裡，同齡人之中，似乎已經沒有能和自己再一戰的對手了。
看著被擔架抬走的葉凡，顧北川的臉色無悲無喜。
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之中，他緩緩走向台下。
最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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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新生之中毫無疑問的最強，即便是三王一聖在看到這場對練之中顧北川的表現，也只能暗自心驚不已。
無論是戰鬥經驗，天賦的運用程度，以及天賦本身，他都是當前毋庸置疑的最強。
「今天暫時結束訓練，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吧。」艾登意味深長的看了顧北川一眼後，隨即下令解散，他得陪著葉凡一同前往學校的醫院了。
這場對練有些過火了。
一道倩影越過人群緩緩走到顧北川的身邊。
「你看起來不是很好。」秦蘭站在他的身旁，看著他那有些不太尋常的神色。
周圍的同學才認識他多久？
他們是不了解顧北川的。
而相處久了的秦蘭自然而然會發現，顧北川現在看起來是很不對勁的。
「我.....不知道。」顧北川有些心煩意亂，他擺弄了下額前的劉海，看著周圍同學們像是看著怪物一樣畏懼的眼神，他有些不自在。
他的情緒很不對。
秦蘭美眸皺起，直接一把牽起了顧北川的手離開這裡。
「你幹嘛？」顧北川一怔，一臉懵逼的就被秦蘭在大庭廣眾之下拉走了。
在走了好一段路之後，秦蘭才鬆開了他的手。
「同化開始了。」
秦蘭轉過身，神情嚴肅的說道。
「同化？」顧北川愣住了，他此前從未聽到過這樣的話。
「你應該知道我們每個人身上天賦的來源是哪裡吧？」
聽著秦蘭問著小學生都知道的問題，顧北川無語地回復道：「廢話。」
所有天賦的源頭都是來自異世界英靈們身上原本持有的特殊能力。
「英靈，對吧？」
秦蘭別有深意的加重了英靈這兩個字。
「那你知道這些英靈們為什麼會願意借出力量給人類嗎？」秦蘭走向不遠處的柳樹下，撿起地上被吹落的柳葉。
沒等顧北川多思考，她給出了答案。
「因為他們都是死掉的傢伙。」
她低頭看著樹下，一窩白蟻正在啃食著樹幹。
「你知道白蟻嗎？」
「或者說你知道白蟻體內的鞭毛蟲嗎？」
「鞭毛蟲存在於白蟻的身體裡，白蟻是喜歡生活在木頭裡，而且以吃木頭為生，至於白蟻要吃木頭的原因，那是因為白蟻的身體內存在著鞭毛蟲。」
「鞭毛蟲能夠將白蟻吞入的木頭分解成糖和其他營養成分，然後再將這些營養成分供給自己及白蟻吸收，白蟻就依靠這些營養成分維持生命以及與鞭毛蟲的共存。」
「沒有了鞭毛蟲，白蟻吃多少木頭也還是會餓死。」
說到這裡，秦蘭緩緩站起身來，看著顧北川。
她問了一個問題，「你覺得，我們人類，為什麼能使用英靈的力量呢？」
被剛才秦蘭那一番話說的有些懵的顧北川愣了下，說道，「難道不是因為女神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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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相信神會幫助人類嗎？」
秦蘭緩緩轉過身去。
「在神眼裡。」
「人和蟲子，有什麼區別嗎？」
她俯瞰著腳下的一隻只白蟻，仿佛她是螞蟻世界的神一樣。
「你會費心費力的幫助蟲子嗎？」秦蘭伸出腳，腳踝一轉，碾死了一片螞蟻。
兩人之間的氛圍一下變得像死一樣寂靜。
顧北川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逐漸理解了秦蘭之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了。
神不是人。
不是一個族群的強大存在，在他們眼裡，人類真的和蟲子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絕對不可能為了人類去向那些死去的英靈們妥協。
正如神並不會幫助人類驅趕魔物一般。
「想通了吧，神只會幫助人類找尋在這賭桌上足夠對壘的賭資，但他們壓根不會在意是誰贏。」
「英靈們也一樣，他們沒有什麼一榮共榮的使命感，他們帶來力量的同時，也會潛移默化的將自己的靈魂烙印刻在每一個賦能者身上。」
「雖然聯邦極力隱藏，但你只要留心去找，肯定可以發現有越來越多的賦能者在逐漸提高掌控力的同時，也被英靈本身所同化。」
秦蘭的這一番話，每一個字落在顧北川的耳朵里都像是一個重錘。
「你要小心了，顧北川。」
「越是稀有，越是強大的天賦，便代表著越難以掌控。」
「而你每提升一級掌控力，便代表著你被同化的危險更多一分。」
「而且，你是特別的。」秦蘭神色凝重的看著顧北川。
她知道顧北川天賦的特殊性，所以更加要提醒顧北川這其中的風險。
在不斷提升的掌控力下，他肯定會獲得更多英靈們的力量。
而顧北川聽著她的話，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他每提升一階掌控力，便可以傳承一個英雄的力量。
他下意識的把那些英雄的力量全部當成饋贈，但卻全然沒有想過，哪怕是腕豪這樣的存在，或許都有自己的目的。
他們每一個英雄，都是已經死去的英靈。
雖然不知道他們曾經為什麼死去。
但他們不想繼續以另一種方式延續在這個世界上嗎？
很難講。
哪怕是設身處地的去思考，站在那些英雄的位置上，顧北川覺得自己肯定會同化自己的宿主。
今天就是很好的證明。
他的性格在極大程度的受著英雄們的影響。
腕豪的好戰。
劫的冷酷。
再往後，他又會面對什麼樣性格的同化呢？
要知道在聯邦的背景之中，越強大的英雄便越是些神經病。
像是暗裔一族，他們每一個都是陷入墮落的瘋子。
再像那幾位半神，他們哪一個不是乖戾異常的存在。
如果想要繼續在賦能者這條道路上走下去，往後在選擇英雄上，他需要更加慎重了。
顧北川此時此刻才正視了這個問題。
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再是他。
那這一切真的還有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