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下雪了 。

  商吾站在房檐底下,蒼白瘦弱的手掌緩緩張開。

  接到了一片雪。

  眨眼間,便融化成水。

  如人類的壽命一般。

  轉瞬即逝。

  陳皮穿著厚厚的馬甲,脖領處的黑絨沒有一絲雜色。

  少年人身量修長挺拔,猶如一棵雪松。

  

  光是看著,便心安極了。

  陳皮長得俊美,眉間凌厲,眼中傲氣難掩。

  正是年少輕狂之際。

  商吾往前踏出一步,陳皮伸手扶住他。

  「我怎麼感覺,你比雪還要脆弱些?」

  商吾話語中充滿笑意:「你不是說,沒空陪我賞雪嗎」

  陳皮哼了聲,握著商吾的手緊了又緊。

  商吾喜愛畫畫,非要陳皮陪著他。

  院子西邊早按照商吾的喜好建了座亭台。

  陳皮只在亭台邊,抱著一支鮮艷的梅花。

  商吾身前的桌子上鋪著畫卷。

  身邊各色顏彩。

  落筆如有神。

  梅花鮮艷,卻不及商吾畫卷上陳皮的萬分之一。

  他抬手拉過陳皮。

  陳皮吸了吸鼻子。

  商吾讓他握著毛筆,自己的手撫上陳皮的手。

  他握著陳皮的手,寫下一撇一捺。

  畫卷的右下角,用硃筆提著一行字。

  陳皮磕絆的念了出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他看向商吾:「這話什麼意思?」

  商吾笑了下:「讓你多讀書,你非得去騎豬」

  陳皮一頓,隨即冷哼道:「不說算了」

  商吾看著他又開始臭屁,無奈的挽住陳皮的手臂。

  「好啦」

  商吾眉眼似溫柔鄉,說出的話也令人心曠神怡。

  「意思就是,我們牽著手,一直在一起,到老也不分開」

  陳皮心頭微微一顫。

  他眼中似有星河藏匿,在那一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光。

  陳皮用力的抱住商吾,環住他的腰。

  轉了好幾圈。

  商吾先是被嚇了一跳,隨後順著力道摟住陳皮的脖子。

  陳皮拖著商吾上半身。

  商吾笑的開懷,雙手捧住陳皮的臉。

  親了好些口。

  陳皮回味了下。

  怎麼甜膩膩的?

  陳皮之前缺乏營養,現在吃的好了。

  短短一年時間就和商吾長得一般高。

  肩膀比商吾還要結實。

  他摟著商吾在亭台上看雪。

  兩人斜倚在軟墊上,雖是四面透風,但地籠燒的可暖。

  一點都不冷。

  陳皮把玩著商吾的手指,隨後握在一起。

  放在嘴邊親了一口。

  「以後,我保護你」

  商吾慵懶的靠在陳皮懷裡。

  聽此,輕笑了下:「怎麼保護我?」

  陳皮真的認真思考起來。

  「我賺錢,賺很多錢,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我陪你,陪你畫畫,看雪,賞花」

  「你討厭誰,我殺誰」

  陳皮看著商吾,非常認真:「我要建一座金子做的宮殿,把你藏起來」

  商吾輕笑,言語間儘是寵溺。

  「那怎麼辦?我覺得玉做的更好」

  陳皮附身親了商吾一口。

  「管它什麼,反正我要把你藏起來」

  兩人在軟墊上嬉笑玩鬧。

  肆意快活。

  ——

  兩月後,初春了。

  紅府發來請柬。

  邀請商吾去梨園。

  「二月紅封箱?」

  陳皮正在一旁剝著橘子。

  他看向商吾:「去嗎?」

  商吾有些好笑點頭:「當人要去」

  他推推陳皮的胳膊。

  「讓人去備份厚禮」

  陳皮點頭:「行,我知道了」

  商吾前一天晚上給陳皮搭配衣服。

  陳皮長得好看是好看,可衣品太爛。

  你是真冷,啥衣服都穿。

  最為著名的就是各色花花綠綠的乞丐衫。

  粗麻破布。

  這就像,原本六十年珍藏的陳皮。

  變成地毯上一枚銅錢一大袋的破陳皮。

  人靠衣裝。

  商吾要是不給他搭衣服,兩天半不到就造的和路邊乞丐一樣。

  商吾給他搭完衣服,立馬就變成商府的小少爺。

  貴氣逼人。

  就比如今天。

  商吾給陳皮穿了一身鵝黃色的長衫,外面配了個金絲的鵝絨馬甲。

  陳皮後腦微長的頭髮被商吾綁成了個小辮子。

  腰間配了個羊脂玉的雙魚玉佩。

  再看商吾自己,他身上的衣服以素色為主。

  今天可能為了跟陳皮相配,袖子和衣擺末尾帶了些鵝黃色的暈染。

  他腦袋上插著四隻銀釵,流蘇從後腦繞到耳邊。

  貴氣卻不俗。

  漂亮亦不女氣。

  商吾和陳皮站在一起,非常惹眼。

  一看就是一起的。

  「走吧」

  兩人慢悠悠的從商府走到梨園。

  迎面碰上了解九。

  商吾領著陳皮上前打招呼。

  「幾日不見,九爺越發英俊瀟灑」

  解九失笑搖頭:「身體可好些?」

  商吾笑著點頭:「好多了」

  解九的心放了下來。

  「那便好」

  他側頭看向陳皮,像個知心大哥哥。

  「陳小兄弟近來可好?」

  陳皮面無表情,冷聲道:「好得很」

  商吾白了他一眼。

  三人一同進入里堂。

  三人坐在中間一代,解九在左,陳皮在右。

  看起來像兩大護法。

  商吾撐著下巴:「說起來,我好像第一次聽二爺唱戲」

  他看向陳皮和解九。

  「你們先前聽過嗎?」

  陳皮點頭。

  解九也點頭。

  商吾納悶:「嘶,怎麼就我一人沒聽過」

  解九笑著將糕點往商吾手邊推了推。

  陳皮靠在椅子上,看著有些疲憊。

  他昨晚突然接到消息,應該是出去殺人了。

  天亮才回家,一進屋。

  那血腥味沖的商吾腦袋疼。

  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又一定要陪商吾來梨園看戲。

  商吾借著袖子的遮掩,握住了陳皮的手。

  陳皮捏了捏商吾的手背。

  似是逗弄一般。

  商吾看了看四周,問道:「老八和老五怎麼沒來?」

  解九想起這事就發笑,他和笑著和商吾說。

  「五爺的狗要生了,八爺非要去湊熱鬧,順便算一卦」

  商吾也有些好笑:「給狗算卦?」

  解九拿著茶杯點頭 :「可不是」

  商吾低頭輕笑。

  陳皮此刻半眯著眼,一隻手握著商吾的手。

  一隻手撐著頭。

  戲很快就開場了。

  張啟山是踩著點進來的。

  他屁股剛挨到椅子,台上的二月紅就開場了。

  說實話,商吾得有一個多月沒見著二月紅了。

  都說二月紅是長沙第一美男。

  商吾之前沒覺得怎麼樣。

  但現在肯定了這個說法。

  二月紅長得真好看。

  立於台上,眾人追捧。

  絕世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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