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無名之輩》


  「喂喂?」

  向陽拍了拍話筒,聽著話筒的回聲笑著道:

  「看來話筒好了。」

  「好,現在下面就是我的時間了對吧。」

  向陽拖著話筒來到舞台前方。面對著舞台下嘈雜的觀眾,隨時擼袖子想要上台聲討他站起來的黑粉大軍、眯眼危險看著他的節目組導演,導師席位上紙只剩的兩位導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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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意的笑了笑,帶著一種什麼都看開了的隨意和生命將逝榨乾燃燒生命的勇氣,還有種死都不怕、無所顧忌的底氣。

  一切都隨他去吧,無所謂了。

  沒有說話,就那麼單手拖著破木吉他,一手撐著話筒架子,輕笑著等場下的嘈雜一點點安靜下來。

  沒有回答台下的咒罵和質問,沒有回覆,也沒有憤怒,就虛弱淡笑著等待著。

  待到聲浪稍微降下來一點,沙啞撕裂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會場。

  向陽手指撐著黑色的話筒架勉強站起身子,食指貼在蒼白的唇峰處,呢喃中帶著些病態乞求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危險氣場籠罩了整個錄播廳。

  「噓~接下來是我的時間。不要和我拼聲音,我現在拼不過。你們應該聽出來了,我嗓子狀態十分糟糕。每說一句話都像是有鋼針在裡面扎,我說話的聲音最多只能做到這個程度,蓋不過你們的聲音。」

  台下安靜下來後,聽清向陽的聲音,不論是粉絲黑粉還是觀眾錄播的工作人員,都不自覺生理性的打了個寒顫,有點起雞皮疙瘩。不是多好聽,而是那聲音就像是鈍鋸摩擦木頭的聲音,讓人頭皮發麻,耳膜震顫。

  讓聽了的每個人都知道發聲者是何等困難和難受才發出這樣的聲音。

  都是愣怔的半晌沒有說話。他們都清楚的知道之前雲向陽的聲音有多驚艷好聽,那種感覺就像是大自然清泉流水,每次聽他講話就像是耳朵在接受洗滌,太乾淨了。

  那也是為什麼雲向陽的聲音被宣傳的媒體稱為天籟的原因,確實很美,很有魅力,就像是被上帝親吻過的嗓音。每一聲都像是調節到最好狀態的樂器發出的聲音,美麗至極。

  所以這種美好的瓷器突然被雜碎成這樣,毀到這種破爛不堪的樣子,落差感讓沒有心理準備的大家一時間都有些彆扭難受,接受不了的感覺。

  聽著台下安靜下來,向陽一直無力垂著眯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些,嘴角上揚,輕笑著道:

  「很好,感謝。」

  「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我唱完再回答。我的嗓音狀態很不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突然失聲。如果用嗓到一定程度會失聲,我想最後留在這舞台上的是我的歌聲。

  也許有人注意到我的身體狀態了,隨時都可能倒在這舞台上。不瞞你們說我今早打了一針封閉過來的,現在說的每一句話,甚至站立的動作都是我用毅力在強撐。一口氣散,我就倒下了。」

  向陽幾乎將整個身子的力量都撐在話筒架上,杆子弧度彎曲,就像隨時都會崩斷,但卻偏偏極具韌性的強撐著挺立。就像是撐著杆子但的那個搖晃了一瞬,冷汗布滿額頭,卻隨意放誕不羈笑著不在意的青年一樣。

  整個給人一種極具視覺心理衝擊的張力。

  音樂老師在調試音響,放了一段Demo,向陽肢體放鬆的隨著音樂律動微微搖擺律動著。

  望著台下望向他的眾人,高舉著罵他的話的燈牌的粉轉黑的女生們,似乎囁嚅著嘴想要說什麼的時候。

  搖晃的腦袋微微偏頭湊近護袖處,張嘴微微用力咬住黑色的護袖扯了下來。

  解開艷紅滲血的繃帶,露出了沒有完全凝固帶著黑色血塊殘渣和濃稠的血液的外翻著的猙獰傷口。

  傷口讓人看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在清晰的顯示屏顯示下,人們都能投過恐怖的傷口看到裡面裸露活動著的白色肌腱。

  論誰都能看出來,下手的人當時的死志有多麼的決絕,完全是奔著結束生命去的。

  「啊!!」

  「雲向陽他……啊!」

  觀眾席上不少盯著大屏幕膽子小些的女生都被震驚的驚叫出聲。瞪大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滿眼的驚恐和不知所措,台下的觀眾一時都說不出話來,這是一種身為人的本能,看到一條生命差點逝去的傷痛本能。慎人的傷口讓人頭皮發麻。

  他們之前以為雲向陽的模樣是化妝刻意畫出的,沒想到他是真的疼出來的。

  看著大屏幕處他略微顫抖的身子,似乎每次抖動都彰顯著他在經歷怎樣難熬的疼痛。台下眾人都是生理上感到難受,捏拳皺起了眉頭,心都揪起來了。

  「快快,快把大屏幕畫面切掉!胡鬧!他這狀態怎麼能上台。」

  李導演看到那傷口也下意識閉了閉眼睛,避開了畫面。這孩子心理怎麼這麼脆弱,這已經不是脆弱是偏執了,怎麼對自己下得了手的。

  這麼一搞,他拿那些錢內心都有些不安和彆扭了。

  聽到台下的尖叫,導演皺眉忙讓工作人員切掉大屏幕的畫面。

  「等等……」

  工作人員的肩膀被李姜偉按住了。

  「讓他唱。」

  「這不胡鬧……」

  「你可以不播出去,但讓他唱完……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出什麼事,後果我承擔。」

  「你……」

  李姜偉頓住腳步,目光複雜深邃的望著向陽,緩緩開口說道。

  ……

  向陽偏頭靠近黑色的話筒,在黑色映襯下沒有血色的薄唇更顯病態的蒼白,沙啞仿佛枯木燃燒發出的噼啪爆破聲的聲音透過話筒傳到整個錄播室。

  「我沒有那麼堅強,但我有我樂意付出生命的信念、執著和熱愛,請不要用抄襲來侮辱我。

  我站在這裡,不是想要去拿那什麼最後的冠軍,管他,我不在意了。今早醒來我發現自己還沒有死的時候,我就什麼都不想管了。就想燃燒生命的去瘋狂一把,瘋狂的唱個痛快。最後再在這個舞台上唱幾首歌。僅此而已。」

  「咳咳……咳咳咳!我就是一個無名之輩,但我也有自己的尊嚴和摯愛,不要侮辱我。一首歌《無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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