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統統,餓餓,飯飯(修)
陳齊匆忙的打開書包,卻只看到洗得發白的書包里自己從上車來,就死死護著的那一沓上學去的學費給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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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怕有人見財起意,上車的時候就沒有看過一眼,就是手抱著包透過書包摸著那沓錢。
他一直沒打開看,現在打開,才驚訝的發現自己學費被人掉包了。現在自己書包里的只是一沓相同厚度的廢紙。
正是向陽從那漢子包裹中拿出的一沓舊報紙包著的那個。
那是他爸爸廢了老大的勁,跟村子裡東借西借,拼拼湊湊,又將養了七八年的老牛給賣了,才籌齊的錢。
那都是真真的血汗錢。
一點點都是土裡刨食,一點點刨來的。
他拿著錢的手都在顫抖,他發誓絕對會好好拿住這錢,對得起這錢。
什麼時候丟的……
陳齊牙齒都有些打顫。
氣的。
老實人也是有脾氣的。
這小偷偷了他的錢是要他的命啊!
是要他全家的命。
他都不敢想像自己下車到學校打開書包發現自己大幾萬的學費丟了他該怎麼辦……他根本不敢跟他爸打電話讓他爸再給他籌一次,他沒那個臉。
他怕他一個想不通,直接羞愧下投河自盡了。
真不是人啊!
什麼畜生啊!
也不懦弱了,王俊看向那小偷的眼神就像是要活颳了他一樣。
驚的他身邊的王俊都是側目了一瞬。
不過心裡有多憤怒惱火,看向向陽時,都轉為了真摯的感謝。
真的感謝,這真的是救了他的命!要不然……要不然,發現丟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
向陽站起身,淡淡的看了陳齊一眼,又掃開了視線,沒有說什麼。
這趟火車的時間不短,十幾個小時的車程。這學生這副打扮,這麼謹慎護著手裡包裹的樣子,任誰都知道這包裹里有大錢。被別有用心的人盯上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且十幾個小時,還包括一個夜晚,這憨子為了保護學費不被偷了硬生生扛著不時閉眼衝著,就是沒有睡覺。
他上車的時候這大學生就是一副精神很疲累的樣子了,他不知道他上車前,這大學生有沒有片刻的睡著。
只是他剛剛見到這大學生包著茶葉蛋的舊報紙,與無意間瞥到的這個奔跑的漢子口袋中的一截報紙相似。他也不會出手去截下這個小偷。
好吧,還是會攔下來的。
瞥了眼擔心相機,被撞開後拼命扭身去接,跌傷後,站著半晌都沒有緩過來的小程。
哎,向陽無奈的嘆了口氣。
攔是會攔的,但最多也只是攔下他,其餘的事情只會讓其他人處理,他不會多管,招惹麻煩。
自己現在畢竟用的是孩子的身體。
比起大人來說,孩子的身份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他還只是個孩子。
一個還沒變聲的孩子,需要人保護的。
……
【宿主,我發現每次只要有我陪你一起任務,你就特別喜歡撒嬌,還變得特別不靠譜。】
「這不是有你嗎?有我家阿墨,我還要努力做什麼。而且我說錯了什麼,我難道不是一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孩子?」
系統瞅了眼地上四肢被卸掉三肢的漢子,抽了抽不存在的嘴角。
一言不合能把人天靈蓋卸了的孩子?
不過沒說什麼,說是不靠譜也就是吐個槽,說的是宿主的態度。但宿主的職業素養、業務能力還是十分強悍的。
系統頓了頓,有些無奈的說道。
【系統保護宿主。】
向陽微微勾起唇角。
「統統,餓餓,飯飯。」
【……】
宿主,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麼不該看的。
……
向陽笑了笑,但很快斂去。劉海下的黑眸淡淡的看著手中微微有些破舊,布滿不少泥土疙瘩和油漬的舊報紙。
眸底情緒微微斂了斂,小手在疙瘩的泥塊上撫了撫。
一個鄉下里的地方,出一個大學生,那是用全村人的經濟去供著的。
這不是假話,你要覺得是假話,一定是你很幸運,沒有見識過那麼破舊的鄉村,沒有見到過那麼貧窮到讓人感覺心中震動的地方。
這也不是後世,現在有些村莊裡,真的很窮。
報紙里的錢很厚很厚,不是全都是一百的,還有很多零碎的五十、二十。
二十塊的人民幣對於村莊裡就算是家裡的一筆大錢了。
更何況這一沓。
以前他在一個世界裡扮演過女頻文中的一個反派,飾演的是一個鳳凰男的角色。世界中的男配角,女主的前夫。
吃女主家的住女主家的,被女主喜歡上,和被女主開公司的爸爸看中,倒插門入贅到女主家,繼承了公司。
但後來卻侵吞了資產,填補自己家裡那一大群七大姑八大姨的親戚。
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唾棄他,他自己也覺得自己這個角色真不是個東西。
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最後那個反派角色被男女主整的很慘,削成人棍沉河了。
但是親身經歷那一世的向陽,其實有些明白那個角色為什麼會那麼做。為什麼無止境的貼補那些看上去不搭乾的親戚。
因為他是山村裡的孩子,全村人養大供養的孩子,身上從一開始就背負著全村人的希望。
帶他們走出大山的希望。
就像是這沓錢一樣。
真的很厚重。
很重。
被偷了,這孩子是真的活不了了。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出聲問這漢子討要的原因。
這是一條命。
或者是兩條三條。
他做不到無視。
……
看著緩過神,好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震驚往向他的小程。
無奈的想到,可能會有點麻煩了。但也還好,就是一點點小麻煩而已。
沒有將包裹直接歸還給陳齊,而是邁著小短腿,走到小程面前。
連著之前的那些包裹,一併放到了小程手中。
這次連簡短的話都沒有說。
意思很明顯,讓小程去處理溝通接下來的事情。
繼續做一個高冷·話少·愛學習的小孩。
什麼也沒說,也沒解釋。
放下後幾個包裹後,也沒管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震驚的望向他神情。
在一道道匪夷所思、驚異的視線下淡然自若的坐回了自己靠走廊的座位上。拿起鉛筆頭緩悠悠的在草紙上刷刷自顧的寫了起來。
沒有一點點成為視覺中心,被圍觀的自覺。
……
向陽這孩子……
天,
我的天啊!
他們這是從哪找來的寶貝孩子啊!
之前他們想農村娃從小做農活,力氣大點正常。
但是這孩子是什麼情況啊,他這利落的動作,這明顯是練過的啊。
而且……這孩子為什麼全程,從頭到尾都這麼淡定啊。
小程此時反應過來,看向向陽的眼神有些複雜,有那麼點愧疚,又有那麼點敬佩。
剛剛那壯漢莽著跑過來的時候,他看到第一眼,身體和潛意識第一反應都是避讓開。
而……這個孩子,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居然敢伸出腳,去絆倒歹徒。
這農村娃哪來的膽量,他就不怕嗎?
後面他能制服歹徒不說,但是就單單伸出那一腳多少人能做到。或者說他們誰都能做到,但是那一瞬間誰敢?
這農村娃敢。
作為學了很多明白了很多的大人,他為在那緊急的一刻,還沒有一個孩子有決斷和有魄力而羞愧。
看著手中的相機和包裹。
沉重的份量讓他心底有種別樣的感受。
這些,都是這孩子找回來的。
是他的善意。
小程摸了摸自己的相機,目光複雜的望向向陽。眼底有著感激,還有其他的情緒。
看著發梢輕輕隨著綠皮火車顛簸搖擺,發梢的陰影在稚嫩卻冷淡的臉上打上薄薄的一層陰影,面色清冷的伏案書寫著什麼的少年。
小程苦笑了一瞬。
之前沒有察覺出來,現在他算是感覺出來了。這孩子從頭到尾都能感覺得出他們的想法和打算。
這孩子很聰明。
出乎尋常的聰明。
從他剛剛的舉動就能看出來。
這孩子話不多,但一直有自己的決斷。
肯定從一開始就看出來他們對他的利用。
但這孩子沒有反抗……
說明什麼,
說明這孩子根本就不在意他們的算計,或者說他有自己的打算。
嘶!
他感覺這當初導演說的話可能會成真了。
這孩子怕是真的有毅力,完全不被城市的繁華侵擾。
……
當然這些都是小程的心中所想。
漸漸車輛到站,車廂的的乘務人員很快帶著乘警趕來,將半殘的漢子拷走了。
車廂內恢復平靜,短暫的換乘上下車後,車輛重新啟動。
綠皮火車的嗚嗚聲中,過道處也恢復了正常的秩序。
人們不時對著安靜寫字的向陽指指點點議論著。
……
「你們剛剛看到了吧……天,那小孩好厲害。」
「是從小練武的嗎?那咔嚓兩聲聽的我牙齒發麻。但還別說,真挺爽。」
「還是你們看錯了,把大人看成小孩了。那孩子最後一腳位置真是陰險,那真一腳下去,嘖嘖。」
「聽說是拍攝節目的,好像是《改變》系類節目,那孩子是這一期交換到城市的農村娃!」
「真的啊,這可真厲害了。《改變》是吧,沒想到我還能碰到明星了。這節目播出我一定要看,不知道有,沒有我上鏡,這娃娃可真厲害啊。」
「大家都趕緊看看自己有沒有錢丟了吧,這小偷真不是東西,偷了這麼多。這綠皮車是真不安全。」
……
小程將那個包裹舊報紙包的包裹還給了陳齊,另一個包裹還給了追過來的失主。其他的幾個包裹都交給了乘務長處理,小程與之交談說明了情況。
車裡的乘務長也很是驚奇,打量了向陽好幾眼。最後表示會向上面申請,要給這孩子發一個見義勇為的錦旗。
好傢夥,好膽量。
這小孩這么小就有這膽魄,以後不得了啊。是塊當兵的好苗子。
因為其他幾個丟失包裹的不在這節車廂,乘務長拿著包裹去了廣播室。全列車廣播尋失主。
走之前還看了向陽一眼。
這孩子,真不錯。
不過這車裡烏煙瘴氣的氛圍得整改整改了。向上面申報一下,這車便宜是便宜,魚龍混雜。但總出這樣的事情也不是個事。不清理下,這幾年那些混子越發地放肆不加收斂。
……
「對!錦旗。」
聽到這,拿到包裹,既是驚奇又是十分感激的青年失主,和大學生陳齊都是眼睛一亮,看向向陽。
「錦旗是要有的,我回去就去做一個,這小娃娃真的是幫我大忙了,真的非常感謝。」
「我也不知道送什麼才能表達我的感謝,要不是這弟弟幫我把錢拿回來,我可能也就不想活了。真的是救了我命。我知道送什麼都表達不了我的感謝,我就想做些什麼,謝謝你弟弟,真的謝謝……」
那失主先是打開包裹,向裡面看了看東西沒有丟,長鬆了口氣。隨即看向向陽欣賞感激,又認真的說道。
陳齊則是拿著失而復得一沓錢,手都有些顫抖。看著向陽憨厚卻認真的感激道,說著說著直接哭了。
不是脆弱,是真的感激。
只有經歷懸崖邊上的絕望,才知道失而復得的感覺是多麼的複雜感激。
小程這時候沒有插話,目光有些複雜的看著這一幕。
向陽手中的筆頓了頓。
抬頭先是看了那個面色儒雅的,卻因為跑了不少路,身上衣服有些凌亂狼狽的青年。
腦袋輕輕的點了點,奶聲奶氣的聲音輕聲道:
「不用錦旗。謝謝我收下了。」
十分老成的回答。但配合著那張八九歲還有著嬰兒肥的臉,冷漠的感覺幾乎被消減沒了,老學究的樣子看上去是真的特別可愛。
隨即緩緩偏頭看向陳齊輕輕點了點頭,深深的看了眼他,最後輕輕的說了句:
「好好學習。」對這起這錢。
後面句話沒有說,但是陳齊卻是懂得。
哭著點了點頭,抱著錢的因為常干農活有些粗糙的手,抱得更加緊了些。
最美不過失而復得。
周圍人聽聞向陽的話,此時都笑開,包括小程都莞爾一笑。
你一個十多歲的孩子,教育一個快大你一輪的大學生要好好學習。
這一幕真是滑稽可愛,但又有種讓人心中發軟的溫馨。
這時候那儒雅青年失主,此時卻有些興味的看向向陽。
若是說這娃娃對自己說的偏向老成的話,他還可以當成這孩子隨家長說話老成。
但對著農村大學生說的這句,那可不知是隨家長說話老成的問題了。
這孩子怕是早慧。
而且不是一點的早慧。
他突然來了點興趣。
這孩子應該屬於和他們學校少年班那些孩子一樣,都是天生的高智商的,但不知道智商高到什麼程度。
王建國想要不是自己走的及,就給這孩子一份IQ測試的試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