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可有書信傳來?


  守在一旁的侍衛見江止睜眼,喜出望外的去找太醫。

  「太醫,大人醒了。」

  江止想要起身,可胸前劇痛傳來,掙扎一下,還是放棄。

  侍衛匆忙的樣子讓他不禁皺眉。

  毛毛躁躁的,他以前手底下的人都是這番模樣?

  靜下心來的回想片刻,感覺這輩子和上一世不太一樣了。

  首先是江嫣,從初春開始便不一樣了。

  變得自信,從容,有勇有謀。

  和母親一樣。

  再然後是林辭,那小子從未意識到自己的不對。

  

  他敢篤定。

  他們也重生了。

  現下的局勢大好,不像上一世,南方旱災過後他們的勢力便元氣大傷。

  永安公主祈福途中發生意外,太子一蹶不振。

  那時的他簡直忙的腳不沾地。

  還好有江嫣。

  想著她重生後對自己的態度,江止也不指望她能原諒自己。

  上一世江嫣去世之前,他們兄妹二人已經有兩年未見,江嫣變成了什麼樣子他也不知。

  後來江嫣病逝,年僅十八。

  當時他功業已成,站在權勢的最高峰,看著沈淮之狼狽歸去而不解。

  他與沈淮之共事已久,當時不解,直到午時回府後下人告訴她江嫣病逝了。

  他愣了好長一段時間。

  不知是在思索江嫣是誰,還是在思索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府里空蕩蕩的,除了幾個下人,便就只剩他自己。

  聖上封侯的聖旨傳來,他怔怔的接旨,渾渾噩噩的。

  眾人都在恭賀他,眼裡是羨慕,是敬畏。

  他依舊面無表情,可眾人已經習慣了這副模樣,賀喜過後,便離開了。

  離開之時,他好像聽見幾個人在談論些什麼。

  「今日太子登基,江、沈兩家可謂是一步登天,可惜那江嫣昨日便去了,可真是個沒福氣的。」

  「是啊是啊,要是還在,就她憑著她兄長和夫君,那都能在京城橫著走,可惜了,年紀輕輕的。」

  江止耳力甚好,每句話都聽得很清楚,可又一句話都沒聽清。

  他們在說什麼?

  江嫣,死了?

  四周安靜下來,轉身抬起眼眸,眼裡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看著偌大的將軍府。

  空蕩蕩的。

  二皇子造反,他帶兵在宮中與叛軍廝殺一夜,手腳像灌滿了鉛,使足了勁也邁不開步子。

  挺拔偉岸的身軀變得佝僂,一夜之間蒼老了十來歲。

  手裡的聖旨變得沉甸甸的,直到他再也拿不動,砸落在地。

  眾人不解,只能誠惶誠恐的遠離他。

  江嫣死了。

  他兢兢業業前半生,撐起了江家。

  可江嫣死了。

  江家哪還有人了啊。

  這一切就是個笑話。

  後來他腳步匆忙,駕馬一路到了沈家,這樣子不比沈淮之好多少。

  可笑。

  後面的記憶一片灰暗,江止不想去回憶。

  太醫也被侍衛叫來了,在榻前查看他的傷口。

  也許是剛剛的回憶太過壓抑,胸口起伏打大了些,傷口又裂開了。

  鮮血滲透出來,染紅了衣襟。

  太醫無奈的搖搖頭。

  「江大人,您這幾日失血過多,這可是好不容易救回來的,您就安分些吧。」

  說著,又任勞任怨的給他換被浸濕的紗布,胸前那道口子大的嚇人。

  還在往外滲著血,能活下來也是命大。

  江止由著太醫給他換藥,上一世他並未遇刺,也不知道江嫣如何。

  他在江南聽說她救了小公主,被封為榮安郡主。

  她不僅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救了其他人。

  看來她執意要學醫後也有幾番成就。

  倒也不錯。

  還有她那師兄,雖然查不到身份,但要是喜歡,那就招了作婿吧。

  有他撐腰,這一世江嫣肆意些便好。

  江止抬起頭,問道。

  「江嫣可有寄書信來?」

  即便是心中怨恨,他身受重傷,江嫣也該寄封家書來吧。

  江嫣下落不明的消息被勒令不准告知江止,所以遠在江南的江止和其侍衛並不知道這一事。

  而從京城趕來的太醫卻知道,聽見江止問起,手上的動作一頓,便默不作聲的繼續換藥。

  被問話的侍衛尷尬的撓撓頭,京城一點消息都未傳來。

  見侍衛這樣江止也知道是怎麼回事。

  失望的閉上眼睛。

  小丫頭可真恨他啊。

  ……

  離江嫣醒來已經兩日了。

  本就只是些皮外傷,稍加休養,很快便能下地。

  因為江嫣受傷的事情,白欽瀾和蘇木一致默認為這都是齊麟的錯。

  所以他被罰去藥田裡拔草捉蟲。

  而且要徒手。

  江嫣就這麼懶懶的半躺在院子裡曬太陽,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師兄師姐可謂是有求必應。

  今日見她精神不錯,蘇木便一大早就去鎮上給她買幾隻母雞燉湯喝,讓她好好補補。

  師姐人很好,對她很好。

  性子大大咧咧的,說話也不會像京城的名門貴女一樣,小心翼翼,話只說三分,全靠自己意會。

  都是封建環境所迫,可憐人罷。

  白欽瀾見她曬著太陽眯起了眼睛,端著銀耳羹過來,臉上帶著淺笑。

  本就眉眼修長疏朗,如今笑起來眼睛如琥珀般流光溢彩,一襲白衣下身形挺拔,有芝蘭玉樹之風。

  江嫣抬眼看著正撩袍坐下的白欽瀾。

  好一個風光霽月的謙謙君子。

  甚得她心。

  白欽瀾坐下後便拿起勺子餵著她喝銀耳羹,神醫谷遠離世俗,條件艱苦,怕是苦了他的嫣嫣。

  江嫣若是知道白欽瀾心裡這麼想,肯定會跳起來大喊。

  什麼叫條件艱苦?

  這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隨處可見的珍貴藥材,任意一株便是千金難求的價格。

  還有數之不盡的珠寶玉石,被堆在後山,兩步便能撿著一個。

  這麼大一根的金條竟然被齊麟拿來墊桌角!

  她剛醒來時實在是被神醫谷的豪橫給嚇了一跳。

  她拜的師門好像厲害的有些離譜。

  可對此師兄師姐們都不甚在意,想要求神醫谷相助的人源源不斷。

  哪個不是拿著成山的金銀珠寶上門的。

  久而久之的,可不就堆積成山了。

  江嫣就著師兄遞到嘴邊的甜羹喝了起來。

  真甜。

  人也甜。

  這邊兩人是歲月靜好了,蹲在藥田裡滿身污垢的齊麟發著牢騷。

  「這蘇木怎麼還沒回來,該不會又騎著她搗鼓的什麼自行車摔溝里了吧。」

  好巧不巧,推著輛粗糙版現代腳踏車的蘇木出現在齊麟身後。

  車前面的籃子裡放了好些採購的東西,後面的坐墊綁了兩隻老肥乎乎的母雞。

  撲騰著翅膀想要逃離,可惜被綁的死死的,動彈不得。

  「齊麟!閉上你的烏鴉嘴,小心我一腳把你踹到大西洋!」

  熟悉又陌生的詞彙讓江嫣一愣。

  自行車?大西洋?

  啊?

  她趕忙坐起身來,一旁的白欽瀾見她如此,還以為她是好奇。

  便笑著讓她繼續躺下,身子還弱著呢,要好好休養。

  笑著跟她解釋著。

  「你師姐她來自異世,是會說些奇怪的詞,嫣嫣若好奇便日後讓她帶你去異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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