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今晚的月色真好呀


  夜漸漸深了。

  天邊的夕陽剛剛落下,月亮就迫不及待的爬上了夜空,顆顆繁星好似珍珠一般,鑲嵌在夜空中。

  閃爍著盈瑩光芒。

  雅娜似乎是有些累了,在一旁一口一口的抿著煙,絲絲縷縷的菸絲在她身旁圍繞,如夢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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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風一吹,煙霧消散而去。

  雅娜微微有些沙啞的聲音也順著晚風飄進了蘇岩的耳中。

  「蘇岩。」

  雅娜仰著頭,輕輕呼喚著蘇岩的名字,目光卻飄蕩在了星空之中。

  「你說…如果有一天,我們在戰場上相遇了…」

  「你會殺了我嗎?」

  雅娜的聲音很輕,可落在蘇岩的耳中,卻是那樣的清晰。

  她轉過頭來,眼眸中帶著點點星光,就這樣看向了蘇岩。

  其實。

  很多事情的結局,雅娜其實已經預料到了。

  蘇岩身為勇者,擁有著無法想像的恐怖力量,就算他真的想在這個地方苟下去……

  那各大王國的國王,教會的教皇,也不可能容許啊!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以雅娜對人族那些高層的了解,他們對於所謂勇者的態度,不過就是一把刺向魔王的尖刀罷了。

  事成之後,這柄刀就算再鋒利,也會被處理掉的。

  更何況,蘇岩還是一柄失控的刀。

  可以想像。

  一旦他們發現了蘇岩的存在,一場大戰…也就自然而然的不可避免了。

  看著雅娜深邃的目光,蘇岩也不禁沉默了下來。

  怎麼一下子。

  話題就變得這麼沉重起來了啊!

  雖然,無論是雅娜還是伊麗絲,都有可能有走上自己敵對面的一天。

  可現在想起,還是讓蘇岩有些腦闊疼。

  「唉……」

  沉默了良久,蘇岩到底還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晚風有些涼了,吹的蘇岩頭髮都有些凌亂。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吧……」

  「我不會上戰場的。」

  「雅娜,你明白我的,我不會主動去招惹任何人,但是同樣的,如果有任何人敢主動招惹我!觸犯我的利益!」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在這個世界上,我不支持魔族,也不會支持什麼人類,教會。我只是想要過好自己的生活,這就是我的立場!」

  「所以,雅娜,我不希望有那麼一天,你會站在我敵對的陣營中……」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蘇岩目光清澈,同樣無比誠摯的看向了眼前的雅娜。

  說句實在話。

  無論是前世,還是自己如今生存的異世界。

  都是他娘的狗日的世界!

  都是一團烏煙瘴氣!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貪婪,有爭鬥!

  教會一定是代表正義嗎?

  魔族一定背負著邪惡嗎?

  這一切的一切,不過都是利益之爭罷了!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而是一抹精緻的灰。

  哪裡有那麼純粹的對錯呢?

  有的,不過是利益的衝突罷了。

  這個狗日的世界,是死是活,跟自己有半毛錢關係?

  只要能夠過好自己的生活,成為生活的高手,不比被各方勢力當槍使,強上一萬倍?

  聽著蘇岩的一席話,雅娜也不禁怔在了原地。

  良久,這才輕輕的點了點頭。

  似乎是釋懷了許多。

  夜色愈深。

  天幕上繁星閃爍,皎潔的月色如水一般灑在了兩人身上。

  雅娜抿了口煙,索性坐在了地上,一邊吹著晚風,一邊欣賞起了月色。

  「真好呀。」

  「蘇岩,你或許,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清醒的人……」

  「可惜呀,絕大多數人的命運,不過就是無根浮萍,被推著走罷了。」

  雅娜吹著風,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看過星星了。」

  「蘇岩,謝謝你。」

  「不……不客氣。」蘇岩撓著腦袋,有些不好意思的回應道。

  一時間,他也摸不清,雅娜這妮子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只是覺得,一向沉默寡言的她,今天的話,似乎變得格外的多。

  「對了!」

  「蘇岩,在你心裡,應該更喜歡伊麗絲那樣的女孩多一些吧?」

  「啊?」

  蘇岩被這麼一問,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哈哈哈哈……你這說的什麼話」

  「我……」

  「沒什麼不好承認的吧?」雅娜輕輕搖了搖頭,笑吟吟的看向了蘇岩。

  「別說是你,在這些天的接觸中,連我都對那丫頭的觀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誰能不喜歡那樣的女孩呢?開朗,大方,可愛,還單純……」

  「真羨慕她啊!」

  雅娜說的時候語氣明明很平靜,但蘇岩分明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種悲愴的氣息。

  「其實世界真的很怪欸。」

  「明明我才是聖女才對的,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呢?」

  「伊麗絲明明是魅魔,卻從小能夠在溫馨的環境中長大,從小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所有的愛,她沒有任何負擔,只需要學習魔法,只需要做她自己就好了…」

  「可是…為什麼,我不行呢?」

  「明明…我才是人類,我才是聖女…明明…我應該不是現在這樣的…」

  說著說著,雅娜眼眶微微有些泛紅了。

  好像是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什麼一樣,雅娜深吸了一口氣,又抿了一口煙。

  硬生生的將自己的心事壓下。

  場中安靜的落針可聞。

  蘇岩喉結微微動了動,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是好。

  也許……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雅娜真的是吃了很多很多的苦,才會變成這副樣子吧。

  這也是蘇岩,第一次透過雅娜堅硬的外殼,瞥見了她柔軟的心靈。

  雅娜抬頭望著星空。

  「蘇岩,真的很謝謝你。」

  「我一直以為,像我這樣破碎的人,或許…只有過往的星星,會多看我一眼吧…」

  「沒想到,居然有一天,也會有人願意陪我一起。」

  蘇岩伸出手,輕輕拍了拍雅娜的背。

  「處理完事情儘早回來,你還欠我很多酒錢呢……」

  「這個莊園,始終是你的家。」

  天色愈來愈黑。

  而遠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堡,卻依舊燈火通明。

  雅娜的心頭,也仿佛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一般。

  「嗯!我知道了」

  「蘇岩,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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