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月下的諾言
坎蒂絲一度和哈伯特的關係有些過界。
尤其是剛剛掌握符文的那段時間，她自己也時常覺得那時候可能是受到符文的影響，自己的「罪孽」非常深重，對哈伯特這個少年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影響。
不過最近，隨著她對符文的掌握越發深入和透徹，她對符文的掌控越發得心應手，符文對她的影響也就逐漸的可以被控制。所以最近的坎蒂絲頗為理智。
當米妮和哈伯特回到家裡的時候，就看到坎蒂絲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桌子上擺著三杯茶，顯然有兩杯是給他們兩個準備的。
兩人露出笑容，米妮率先問：「我爸爸媽媽都已經去睡覺了嗎？」
「對，琳娜也去睡覺了，說起來還都是大人，結果都不太能夠熬夜。我想你們也會回來得比較晚，所以在這裡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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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伯特走過來，他說：「你也應該去睡覺的。沒必要熬夜等我們。」
「熬夜並不對我造成負擔……取得了勝利歸來，總要有人迎接你們，為你們慶祝和歡呼，不過你們也吃過飯了，就喝一杯茶唄。」
坎蒂絲讓兩人都坐下。
她的表現有些異常，至少對於哈伯特和米妮而言，他們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坎蒂絲和往日的不同。
院子裡沒有魔法燈，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木桌上。
「坎蒂絲，你是有什麼想說的嗎？」
少年的心中有些不安。
坎蒂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略帶苦澀的氣息在口腔中瀰漫，她用這個動作來給自己一些思考的餘地：「的確有事情要說。你們已經收到第三公主的邀請了吧？」
「坎蒂絲你怎麼知道？不過我們已經拒絕了。」米妮接住了坎蒂絲的話。
坎蒂絲則是微微搖頭：「我想知道第三公主給你們開出了什麼條件。」
「房產，金錢，以及騎士團的位置。包括一些承諾。」哈伯特回憶著第三公主和他們說過的話
「嗯——基本上也就是這些了。」這些條件並不超出坎蒂絲的預料，她的目光在哈伯特和米妮身上來迴轉動，「所以，你們是怎麼想的？」
米妮在這個時候也品味到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她有些急切的問坎蒂絲：「坎蒂絲，你說這個，到底想要說什麼？」
「條件是很不錯的。」坎蒂絲直言不諱，「留在王都發展對你們也更有好處。我個人是建議你們同意第三公主的邀請，這樣相當於有王族在後面站台，未來不說榮華富貴，至少是順風順水。你們的努力對得起這樣的回報。」
哈伯特和坎蒂絲對上視線，他認真的看著坎蒂絲：「留在王都並不是不可以，但是——坎蒂絲，你呢？」
是否回到故鄉哈羅迪斯城，哈伯特覺得還有一個選擇的餘地。可更加重要的是，如果留在王都，坎蒂絲呢？倘若是坎蒂絲選擇留在王都，她就不會這樣來展開對話。
這是和坎蒂絲相處的日子中，哈伯特對坎蒂絲的理解。所以……
坎蒂絲看著哈伯特的表情，她知道哈伯特大概已經猜到自己要說什麼了，於是露出灑脫的笑容：「你這麼問，不是就已經知道我的答案了嗎？哈伯特， 我不會留在王都哦~」
「既然你不留在王都，那我留在王都也毫無意義！」哈伯特的情緒有些激動。
坎蒂絲伸出手，示意哈伯特冷靜：「你先不要急躁，哈伯特。這可不是最強應該表現出來的樣子。你要有冷靜面對任何事情的從容。先聽我說，再來提出你的意見，可以嗎？」
哈伯特強迫自己坐好。米妮也一副想要說點什麼的樣子，但是在坎蒂絲的視線落過來的時候，她也老老實實的坐在位置上。
「我先說希望你們留在王都的理由，其實只有一個。這裡的強者很多，你如果想要有一天向黑炎龍復仇的話，只有王都才讓你的實力飛速的發展。至於其他的所謂人脈，權勢……那些東西都沒有太多討論的價值。哈伯特， 我希望你不要忘了你想要做的事情。」
坎蒂絲不說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她只談最重要的事情：「米妮，你都在舞台上說了不會鬆開哈伯特的手，你總要陪在他身邊吧？」
米妮啞然。
兩句話闡明了要素之後，坎蒂絲接著說：「這是我希望你們留在王都的理由，然後是我不留在王都的理由。」
坎蒂絲打了一個響指，一枚枚符文從她的體內出現，扭曲的魔氣將他們籠罩：「因為符文的研究很危險。同時，我需要做一些某種意義上來講算是違法的實驗，王都眼睛太多了，不利於我的成長。如果在王都，我會處處受到掣肘，遲早有一天，會被你們拋下。」
「坎蒂絲！我們不會拋下你的！」
「對啊！坎蒂絲，我們是好朋友！」
「打住打住！我知道你們不會那麼做。」坎蒂絲連忙制止兩人，她有些頭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腦袋，「我的意思是，實力的進展受到掣肘，會拖後腿……這個說法也不太恰當，總而言之，我也有自己的道路要前行，不是嗎？
就像是哈伯特想要強大到能夠殺死黑炎龍一樣，我也想要成為世界最頂級的工匠，我也會有我的夢想。這是為了我的夢想而說得話，你們可以理解我嗎？」
這段話合情合理。哈伯特和米妮有些恍惚，他們驟然意識到，坎蒂絲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人，她是和他們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女，她也還有她自己想要奮鬥的事情。
坎蒂絲用略帶開玩笑的語調說：「我總不能真的像是你們父母一樣整天跟著你們照顧你們吧？我要做的事情很多的誒~」
哈伯特和米妮就都沉默了。
因為他們沒有反駁的話。
說點難聽的，他們的父母……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父母為他們所做的事情真的沒有坎蒂絲多。平日的飯菜坎蒂絲也在準備，劍也好，衣服和護甲也好，甚至修煉……全都是坎蒂絲在幫忙。
米妮的父母每天做得事情其實就是幫坎蒂絲看店賣東西。但即便是這個工作，坎蒂絲也是支付了報酬的。
她真的就像是他們兩個的母親一樣。
甚至比親生母親還做得到位。
看兩人沉默，坎蒂絲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所以說，你們兩個也到了獨立的時候。那句話是怎麼說得來著？青年人的成長往往是從反抗他們的父輩開始。你們不能總和我待在一起。你們要試著自己去邁進。我也有我想要做得事情。」
「符文的進一步理解，新符文的創造，符文的融合，符文和魔法並存的方法——這些都是你們知道的我正在研究的東西。這些東西沒法在王都進行研究。我需要得到這些研究的成果。作為一個工匠，我也有工匠的驕傲。」
她清點著自己的研究列表，最後說出了總結性的話語：「就像是你，哈伯特，你的父親在清理工的道路上犧牲，也繼承了他的意志，在清理工的道路上不斷邁進。我也是如此。我的父母都是工匠，我是他們的孩子。我也要在工匠的道路上邁進。所以……」
她頓了頓，無比認真的看著兩人：「所以，離別的時候到了。」
清冷的月光落在少女那一頭銀色的長髮上，顯得神聖而又高潔。就像是出現在人夢中的東西，如此的虛幻，如此的不真實，她將要從自己的面前消失……
哈伯特意識到了這個事實。
他不是沒有和坎蒂絲分別過。在學院的時候，他們也是好幾個月沒有見面。但那個時候，他不曾有此刻的痛苦。他當然會想坎蒂絲。那個時候的想念，只是想見坎蒂絲，可這個時候，他卻有一種，如果自己不抓住她——如果……他會失去坎蒂絲！
他站了起來，在米妮和坎蒂絲都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抱住了坎蒂絲。
在這純白的月光下，親了上去。
少女瞪大了眼睛，她陷入了宕機的狀態，就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充滿迷茫，卻也不曾反抗哈伯特。
米妮腦子裡面寫滿了問號，她很想說點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說點什麼，話說……接吻……她有些羞恥的用手捂住自己的臉，卻又透過指尖的縫隙偷看著眼前的場景。
足足過了二十幾秒，坎蒂絲才慌亂的推開哈伯特：「你突然做什麼啊！你這是非禮！哈伯特！」
「我可以如你所願的留在王都。」
哈伯特抓住了坎蒂絲的肩膀，非常堅決的不讓她逃跑：「可是，你不許離開我。」
「喂！你這個屁大的小孩在這裡裝什麼霸道總裁？！我又沒說會離開你們，就算是不留在王都，我也會時不時來看你們的。畢竟魔氣和符文共存這個項目本來就是為了你們準備的，有成果肯定要通知你們。」
「你真的是這麼打算的嗎？」
坎蒂絲有些心虛的回答：「對，對啊……」
「是這樣的話就很好。」哈伯特盯著坎蒂絲，他極為認真的說，「如果三個月你不來找我，我就會來找你。不管你在哪裡。」
「太過分了！你這個傢伙！」
「我不會退讓的！」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還不行嘛！」
有些被逼無奈的，坎蒂絲許下了如此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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