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和假
我喜歡你。
這簡直是最為恐怖的直接攻擊。不是哈伯特這等少年可以抵擋得住的話語，當然坎蒂絲提前打了招呼，她說「我可能會欺騙你。」
但是話說回來，這不是「可能」嗎？
可能就意味著，有一部分可能是真的。
坎蒂絲是一個有些壞心眼的少女，在過去時光中，她就總是喜歡用話語來捉弄哈伯特，在這方面上，聽不見坎蒂絲的真心話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話又說回來……就像是哈伯特所說的那樣，他如今擁有豐富的「對坎蒂絲經驗」。
所以——在化身為成熟大姐姐坎蒂絲的面前，在她說出那句不知真假的「我喜歡你」的瞬間。哈伯特只是下意識的說了一句「真的假的」之後，就意識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真的假的……好像無所謂？
反正她也時常對自己說要對女孩子主動一些什麼的——那個應該不是撒謊吧？這樣子想，是不是也算是在暗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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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不對自己做出反應，是因為自己不夠主動嗎？
所以，她在藉助著這個機會，對自己吐露真心？
哈伯特覺得自己悟了。完完全全理解了坎蒂絲的良苦用心。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堅定，然後毅然決然的抱住了坎蒂絲。
「誒？」
「我也喜歡你，坎蒂絲！」
不對勁吧！這不對勁吧！哈伯特不應該是臉紅心跳不知所措的小處男嗎？！現在是什麼情況？他做過幾次大膽的決策坎蒂絲是知道的，譬如說之前二話不說就親上來之類的……可，可那是……
少女瞪大了眼睛，她那可以隨意殺死四級清理工的魔氣本可以輕而易舉的把哈伯特沖開，但她終究是下不了手。只能這麼被哈伯特抱著。
話說，這個男人——表明一本正經……實際上正是身強體壯的青年時期，那方面的欲望想都不用想——狗東西為什麼不直接把米妮和雅思瑪娜推了？再退一步那雅思也可以啊！
坎蒂絲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念頭：「你真的喜歡我嗎？哈伯特，可是……我好像，感覺不到誒~」
「為什麼？」
這句話，即便是謊言 ，哈伯特也不得不重視。坎蒂絲怎會說「感受不到」？自己的血是如此的翻湧，自己的情感是如此的濃烈，她怎麼會感受不到呢?
「你身體的熱情我是感受到了沒錯，但是哈伯特，那不過是人類最為原始的欲望，是色慾符文的一部分——就像是此刻……」
坎蒂絲的魔氣進入了哈伯特的體內，她動用符文壓制哈伯特身體的本能：「你看……你不過是身體受到了我的吸引 ，此刻的我，成熟而富有魅力，你會因此而動心是符合常理的事情，但這並不能讓我感受到你真實的愛——只是憑藉你一句『我喜歡你』嗎？」
虛飾的符文。
不過是撒謊，我只要堅信自己的想法就可以了——哈伯特意識到了自己的愚蠢，此刻的坎蒂絲不同於過去被任何符文支配時候那明顯的表現，她平靜的，從容的和哈伯特講道理，訴說著「內心」。
而這些東西，足以讓哈伯特動搖。
少女顯然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哈伯特，你看我，此刻處於虛飾的符文影響下，你會覺得我說得是真話嗎？倘若我說得是真話，那麼我喜歡你這個事實——你覺得是真的嗎？」
「坎蒂絲，我……」
坎蒂絲並不推開哈伯特， 仍然讓他抱著，被他抱著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她用一根手指放在哈伯特的嘴上，不讓他打斷自己的話
「哈伯特。你覺得，如果此刻我說得是真話——你應該如何自處？這是不是意味著，過去我對你所說的，其實是假話？」
「假，假話？」
他的思維被坎蒂絲牽引著，注意力不斷地遊動：「對哦~哈伯特，說不定從最開始，我就對你說了假話……」少女的眸子中，複雜的情緒流淌而過。
她終於在此刻，輕輕掙脫了哈伯特的懷抱，魔氣在她的體內翻湧，她變成了類似於魔王軍的存在形式：「說不定，像是現在這樣，才是我真正的樣子？說不定從最開始，我就不是名為坎蒂絲的少女。而是某個寄生在這個軀殼上的存在……」
她的銀髮隨著魔氣翻湧：「你們捕獲的那種老鼠，名字叫做毒菇吞豚鼠。是我的造物——如果我這樣說，你會相信嗎？我用嫉妒的符文結合孢子植物，在吞豚鼠上的實驗把它們這個物種創造出來，然後放回山林，進行測試。我還在做類似的事情。」
「說不定，黑炎龍襲擊哈羅迪斯城，也是我做的事情？我真的殺死了那兩個魔王軍嗎？說不定只是給他們下達了其它的指令，然後打算順理成章的向你們展現更高的實力？又或許，只是想要更進一步獲取你們的信任，」
美麗的少女在月光下轉圈，她的裙子隨著她的動作飄飛，燦爛而靈動，明媚而動人。
但哈伯特，難以欣賞這樣的美。
「說不定，從最開始，我就利用了你們，利用了你，哈伯特。」她目光灼灼的盯著說不出話的哈伯特，說出了最不應該說出的話，「說不定，你父親和雅思瑪娜的父親，就是我殺的……只是為了讓你們更加相信我。」
足以令人窒息的沉默瀰漫在二人之間，少女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諷刺：「你覺得，我說得是真的還是假的？是虛飾符文影響下編織的假話，還是混雜著部分真實的，想要藉由所謂的虛飾符文，來向你袒露的真心？又或者，是想要將你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惡趣味？」
否定……全盤否定……
他應該將坎蒂絲的話語全都否定掉——哈伯特很想這麼做，可是……他多多少少有所察覺，毒菇吞豚鼠，他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裝作沒有發現……那大概就是坎蒂絲的提示，或者小小的惡趣味，那個造物，本身就是被她所創造的……這一點，其實坎蒂絲沒有怎麼隱瞞。
最簡單的表現就是，坎蒂絲的那個藥物，只吸引了毒菇吞豚鼠。這合理嗎？明明見都沒有見過，就能夠調配出針對性如此強的藥物嗎？
哈伯特是跟著坎蒂絲學過一段時間工匠的。
所以，毒菇吞豚鼠這部分的話，是真的？這也是當時哈伯特對坎蒂絲說出「我相信你」的理由。
可如果這個是真的，那麼其它的——其它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你是個很聰明的人，哈伯特。」坎蒂絲的真話和假話混雜在一起，「如果是一個愚蠢的人，想必不會思考那麼多，只是自顧自的去否定，自顧自的去相信……這種人反倒是活得很輕鬆，像是米妮，她大概會全盤的否定我，即便是充滿了那麼多疑點……但你不行，你註定要背負著重量前進，你註定要品味痛苦。因為你是一個聰明而善良的人。」
月光下，少女臉上笑容的諷刺之意越發濃烈：「你現在，還能對我說——我相信你……這樣子的話嗎？」
這就是坎蒂絲的「報復」。
是哈伯特讓她陷入糾結當中的報復。是極為惡劣的對哈伯特的復仇，是諸多符文影響下，她自己內心情感糾結下對哈伯特反抗。
她意識到，自己在不停的陷落。
要麼陷落到符文當中，要麼陷落到……
所以哈伯特，痛苦吧，糾結吧！意識到我不是你想像中那個完美的人，意識到你對我的感情並不是那麼的堅定，意識到你不過是還年輕，你還有很多選擇，會有女孩子溫柔的來安慰你，所以——你我終究不是……
「毒菇吞豚鼠的事情是真的，你的確在做類似的研究，那些硬殼雞你也打算製作成某種更加高級的魔獸。」哈伯特說出了這樣的話。
坎蒂絲點了點頭，她臉上的譏諷揮之不去：「嗯~或許吧？」
「你沒有殺那兩個人，是假的。你是魔王軍的人，也是假的。」
少女的表情稍微有些改變：「你想說什麼？」
「你說你殺了父親他們，這也是假的。」哈伯特盯著坎蒂絲，他的眼神告訴坎蒂絲，他並沒有從她身上尋找答案，而是在作出他自己的判斷，「黑炎龍襲擊城市，和你無關。」
最後，他說：「你說你是寄宿在坎蒂絲身上的某個存在……這是真的。」
坎蒂絲瞳孔緊縮，她頭一次在虛飾符文的影響下，變得動搖起來。
哈伯特盯著她：「我不知道理由，但我覺得，這是真話。」
「你……為什麼？」
他為什麼能夠分辨自己話語中的真假？
哈伯特理解了坎蒂絲的詢問。
哈伯特終於露出了笑容：「因為我喜歡你。」
「……這算什麼？」
「你說我對你的喜歡，是因為你身體的吸引——不是那樣的，坎蒂絲，從最開始，我就注視著你，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注視著你，因為總是注視著你，所以我知道——你是在撒謊還是說真話。這就是我對我喜歡的證明。」
坎蒂絲說不出話來，他的證明是如此的強而有力。
哈伯特微笑著對坎蒂絲說：「所以，我可以篤定，你說你喜歡我也是真的。」
「……」
短暫的沉默之後，坎蒂絲終於說：「這個謊你倒是不必撒。真是輸給你了……」
她有些無力的坐在了石凳上。拍了拍自己的腿，對哈伯特說：「來 ，過來，作為獎勵，姐姐犒勞你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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