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番外-婚禮前夕
兩人還是在理智繃弦之前冷靜了下來，慢悠悠脫下了那件婚紗。
且不說它價值不菲，光是耗時耗心血這一點就容不得兩人太放肆。
江黎是實在捨不得那件婚紗，畢竟是羅靳延努力和真心的成果。
南法的天白雲疏散，下面傳來珍妮和小豆包嬉笑吵嚷的聲音，偶爾摻雜著羅雯的指揮聲。
婚禮就定在了這裡。
直到黃昏漸漸沉下來，天際泛起橘黃色，兩人才悠悠下了樓。
江黎圍著披肩下了樓，腳上還趿拉著軟羊皮底的鞋，她踩著後跟，有一下沒一下地走著，慢慢悠悠。
桌上還擺放著女傭準備好的水果，江黎掃了一圈，順手拿了個葡萄放進嘴裡。
剛送到唇邊，羅雯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
「洗手了嗎？」語氣頗有教育小豆包時候的威嚴。
自從羅雯當了母親以後，格外注重這一點，大概是小豆包總是什麼都往嘴裡塞。
江黎把葡萄放進嘴裡：「洗過了。」
「婚紗試過了嗎？怎麼樣？」
江黎想了想試婚紗時的場景，她自己根本就沒看清什麼樣，弓著身的時候在鏡子裡也看不清全貌，連後背的拉鏈都沒拉上，論說什麼樣，她自己也不清楚。
得問羅靳延。
「挺好的。」江黎含糊說道。
「那就好。」羅雯擦了擦手：「小姑姑他們已經到了，說是要把證婚人先定下，要你和阿延一起去商量。」
婚禮前夕，證婚人還沒確定下來。
莊園別墅的大廳內燈火通明，羅靳延慢騰騰帶著人來，一個個打了個招呼。
「父親，姑母。」他移過視線，看向沙發另一側的男人，「叔叔。」
江明軒點了點頭：「你好。」
他和羅靳延算是第一次正式見面，三年多以前，他在新聞上看到過他的視頻，這小子開著車奮不顧身衝進人群的一刻，他也明白了江黎口中的「他很好」是什麼意思。
「人都到齊了，就商量一下明天證婚人的人選吧。」
羅老爺子開了口，這幾年他蒼老了不少，身體時不時出些問題，原本就沙啞的聲音也愈發滄桑。
羅沅君不咸不淡地坐在一旁，沒有想要搭話的意思。
江明軒不明白羅家那些關係的彎繞，見那位女士不開口，也不好讓羅老先生丟了面子。
「既然是證婚人，就選個見證過兩個年輕人愛情的，這一路走來也算是不容易，既然是要祝福，那就最好是能把自己的幸福傳承給他們的人。」
江明軒這話一開口，全場寂靜。
江黎欲言又止，有點後悔沒提前向他科普一下羅家的故事與關係。
江明軒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又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有，非常大的問題。
羅雯的目光看向江明軒。
江明軒：「……我沒見證過他們的愛情。」
他一輩子沒結婚，哪來的幸福。
羅雯又看向羅沅君。
羅沅君：「……我也沒有。」
她倒是幸福過，可結局不太好，比江明軒好不到哪去。
羅雯又看向羅耀泓。
羅耀泓：「……」
這位老爺子倒是見證過了。
可兩個年輕人的不容易，有一部分是他給的，他怎麼好意思開口說話。
場面一度尷尬，符伯在後面咳了兩聲，打破了這種寂靜。
「要說是見證過兩個人愛情的……」
羅雯看向站在後面的黎雲琮。
黎雲琮：「……」
對視上羅雯目光的那一刻，黎雲琮連忙慌張移開視線，尷尬的不知所措，不自覺跟著咳了幾聲。
倒反天罡。
他惶恐。
江黎不作聲地發著呆，想開口說既然這麼為難，不然就跳過這一環節。
其實證婚人也不是必然存在……
還沒等她說出來，羅靳延已經攥住了她的手，他的指尖在她掌心勾勾畫畫，最後乾脆一把勾過她的腰，緊貼著自己坐。
他低著頭低聲問她：「想什麼呢？」
江黎抬頭看著羅靳延，鏡片下的黑眸里是藏不住的柔和，看的她一時忘了要說什麼。
羅靳延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輕貼了一下，唇落在她臉頰。
「珍妮說莊園後面有一片鬱金香花園，晚上帶你去看？」
在一群人急著為明天婚禮證婚人做選擇的時候，他明目張胆偷著懶，心裡盤算著晚上要帶她去哪裡找花看。
他抬手勾了勾她的耳垂：「去不去？」
羅靳延的聲音太蠱惑人心，江黎好不容易從迷惑中抽離出來，壓下他的手攥住：「你認真點。」
「挺認真的。」
主意定不下來，在一片沉默聲中，陳義文站了起來。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也不客氣了，這個證婚人，我來做。」
幾人看向陳義文。
羅靳延涼颼颼地掃了他一眼，眉頭上挑，罵人的話都寫在臉上。
羅雯微笑著，拽著陳義文，眼裡沒有絲毫笑意。
「找死呢你。」
陳義文瞪大了眼睛看著羅靳延：「喂，唔系啊嘛，我為你們愛情做了這麼多，還不算見證啊？」
陳義文的吵嚷聲無人在意，只有羅雯覺得丟臉。
江明軒將江黎叫出莊園外，屋內燈火明亮，他看了一眼，羅靳延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江黎，一寸不離地望著。
他點了支煙問江黎：「阿黎不高興？」
江黎一頓。
「怎麼這麼問？」
江明軒欲言又止，還是說道：「唐韻不來參加你的婚禮，會覺得難過嗎？」
江黎搖頭：「她有她的選擇。」
自從唐韻帶著江明恩的照片後，兩人就再也沒有聯繫過。
唐韻自知自己不是個稱職的母親，給過江黎傷害，她接下來的幸福，她就不必再去參與了。
江明軒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唐韻知道我要來，親手做了件禮服托我帶給你，她希望明天婚禮後你能穿上，讓她看看。」
江明軒頓了頓：「不穿也可以，就當是個心意。」
這支煙抽完了，江明軒吐出口霧，這才說起自己。
「阿黎，叔叔有個請求。」
「您說。」
江明軒捻滅菸頭：「明天婚禮，能不能讓叔叔陪你走一段路，就當是替你爸爸再陪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