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帥,請自重!18


  江望舒和祁安相處這麼久,對他的了解不說十分至少也有八分,稍微思考一下就知道對方的目的了。

  之前按耐著不說是因為怕他擔心,但是現在傷好起來了確定沒什麼生命危險了就準備開始作妖了。

  江望舒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車很快就到了目的地,副官帶著江望舒進了別墅,又把人帶到祁安的房間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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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帥在裡面,還請您再勸勸他。」

  副官低頭彎腰,請求的姿態擺的很低,江望舒也不好說什麼,簡單應了一聲就進了房間。

  房間裡只有祁安一個人。

  彼時男人正坐在床上看著手中的文件。

  他上半身赤裸,紗布將結實的肌肉纏了一圈又一圈,把所有的新傷都嚴嚴實實地包裹在裡面,唯有那縱橫交錯已經長好了的舊傷還裸露在外面。

  祁安身上的傷口很多,密密麻麻地看的人眼睛疼。

  江望舒忍不住抿了抿唇,然後移開了視線。

  他根本無法想像祁安這幾年到底是怎麼走過來的,為什麼身上會有那麼多道傷疤。

  心口像是突然被什麼重物壓住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沉重,眼前的清晰視野變得模糊,鼻尖一陣發酸。

  他走到祁安身邊,祁安放下手中的文件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我以為你不會來。」

  男人笑的風輕雲淡,眼中還帶著戲謔。

  「離開這麼久,我還怕你忘了我。」

  江望舒沉默不語,被祁安拉住手也沒有反應。

  「你生氣了?」

  江望舒依舊沉默。

  祁安難得的有些心虛,抬眼觀察著小少爺的臉色。

  之前不說是因為傷勢很危險,醫生都不一定能把他的命救回來。

  小少爺心軟,對第一次見的陌生人都抱有極高的善意,倘若他死了,不論出於什麼情感,小少爺都會難過。

  他不想讓小少爺親眼目睹自己的死亡,更不想讓小少爺因為自己隨時都可能殞命的傷勢擔驚受怕。

  而現在,醫生已經說過他沒有生命危險了,那麼最大的擔憂就消失了。

  所以他讓副官去接人。

  他想見江望舒了。

  非常非常想,比當時想活下來的執念更強。

  江望舒沉默著沒有說話,目光一直停留在祁安身上裹著的紗布上。

  祁安試探性地牽著小少爺的手將人拉到床邊坐下。

  看著他平靜的樣子,又慢慢傾身靠了過去。

  他把身體壓在江望舒身上,頭也湊到青年的頸窩裡。

  江望舒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動會不小心牽扯到男人身上的傷口。

  祁安靠在江望舒身上,滿足地喟嘆一聲。

  「別生氣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撿回這條命來見你的。」

  「我受了這麼重的傷,你怎麼忍心生氣?」

  江望舒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忍住。

  「你覺得受傷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嗎?」

  壓抑了太久的情緒,青年柔軟的嗓音都變了調,抖的不成樣子。

  聽到他帶著些微哭腔的嗓音,祁安愣了一下,接著抬起頭去看。

  果然,小少爺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已經溢滿了眼淚。

  祁安嘆了一口氣,艱難地抬手想去擦他的眼淚,但手還沒抬起來就被江望舒制止了。

  「受了傷就不要亂動了。」

  江望舒將祁安的手按住放在腿上,接著低頭避開他的視線。

  幾滴淚因為青年的動作砸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滾燙灼熱的溫度讓人心疼。

  「嘖。」

  祁安煩躁地嘖了一聲。

  「這紗布裹著我都沒辦法幫你擦眼淚了。」

  「我不需要。」

  青年抿著唇低聲道。

  「……」

  「可我想要。」

  江望舒轉過頭重新對上祁安的目光。

  「我想要幫你擦眼淚。」

  心尖一陣酸澀,江望舒只覺得自己連正常的呼吸都做不到了。

  即便只是呼吸都會覺得疼。

  祁安看著青年眼中的淚,最後嘆了一聲,然後又傾靠下來。

  「讓我抱抱,我都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男人雙臂摟著青年纖細的腰肢,頭也靠在他肩膀上,一副疲憊的模樣。

  江望舒順從地讓他抱著,目光盯著那片潔白的牆壁沒動。

  臥室里的氣氛就這樣突然安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青年才突然低聲開口。

  「祁安,你這個騙子。」

  柔軟的嗓音帶著淺淺的哭腔,又充斥著濃厚的委屈和擔憂。

  「你明明答應過我會以自己的安危為重,結果卻把自己弄成這幅狼狽的樣子,還差點……差點連命都搶不回來了。」

  「騙子。」

  祁安的身體突然僵硬在原地,沉默半晌後才開口道。

  「……」

  「嗯。」

  「我是騙子。」

  「別哭了,哭的我心疼。」

  男人嗓音沙啞,帶著莫名的苦澀。

  聽到小少爺帶著哭腔罵他是騙子的時候,祁安只覺得心臟都開始疼了,比之前那幾發子彈打在身上,那幾刀捅在身上時還要疼上幾百倍。

  江望舒強壓著抽噎的聲音,抬手輕輕推了推祁安的肩膀。

  「副官說你不肯上藥。」

  因為強壓著哭腔,青年的嗓音都有些變了調。

  「他們下手沒輕沒重,上藥和上刑似的。」祁安毫不心虛地推卸責任。

  醫·下手沒輕沒重·生:「……」

  副·上藥和上刑似的·官:「……」

  江望舒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抹了抹眼睛裡的淚。

  「我幫你上藥。」

  祁安應了一聲。

  藥就放在床頭柜上,是祁安隨手就能拿到的距離。

  江望舒幫男人解開身上的紗布,那條猙獰的傷疤突兀地出現在視野中,像是一條巨大的蜈蚣,醜陋不堪。

  江望舒閉了閉眼,在內心給自己做了許久的思想工作才下手。

  可當指腹摸上那傷疤,原本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就又掉下來了。

  「怎麼又哭了,小舒難不成是水做的嗎?」祁安哼笑著詢問。

  江望舒沒說話,抿著唇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藥塗滿整個傷疤。

  等到把藥都換完,又重新替祁安纏上紗布,他才如釋重負一般鬆了一口氣。

  「小少爺這是覺得這疤丑的不堪入目?」

  江望舒握緊了手中剩下的紗布,抬眼對上祁安的眼睛。

  「受傷的時候疼嗎?」

  他沒有回答祁安上一個問題,反而是拋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祁安笑了笑。

  「不疼。」

  江望舒盯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會兒,過了良久才垂眸低聲道。

  「可我覺得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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