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9章 天威不容置疑
是林帝派來傳話的?還是另有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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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無論如何,能讓脩強親自出門迎接的人,絕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兩人穿過走廊,繞過影壁,來到前院待客廳。
廳內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
只有一黑衣人坐在廳堂太師椅,正低著頭,悠哉悠哉的品著茶。
那人身材中等,身穿勁裝,腰間懸掛著槍套,裡面正是大端制式的大口徑轉輪手槍。
他頭戴斗笠,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出於武將的直覺,黃卿下意識將手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目光警惕地盯著那個背影。
脩強卻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這時,來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張年輕俊朗的面孔。
不是別人,正是呂良。
呂驚天的親侄子,林雲近年著力栽培的少壯派心腹。
脩強瞳孔驟縮,足足愣了三息,才回過神來。
一旁的黃卿也是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他雖然從未與呂良謀面,但當初楚胥還在夔城時,曾不止一次提過此人。
楚胥的原話是...「呂家那個侄子,比他三叔更難對付,年紀輕輕就被陛下看中,將來必成大患。」
當時黃卿還不以為然,覺得楚胥有些小題大做。
後來呂良隨呂驚天遠赴西大陸,成功將脩強從屍骨獄中解救出來,這件事傳遍天下,黃卿才意識到,楚胥的評價或許還低了。
他甚至專門找過呂家叔侄的畫像來看,此刻一眼便認了出來。
「呂…呂先生?」
黃卿的聲音有些發乾。
呂良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徑直落在脩強身上,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不算熱絡,也不算冷淡,恰到好處地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
「脩大人,別來無恙啊。」
脩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快步上前,拱手施禮。
「呂先生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打聲招呼?本官也好準備一二,好生招待!」
他說這話時,姿態放得很低。
雖然他是閣老,呂良目前尚無實職,但脩強心裡清楚,這位年輕人代表的是誰。
更何況,當初若非呂良叔侄捨命相救,他此刻還關在屍骨獄中,生死難料。
這份恩情,他不敢忘。
呂良擺擺手,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端起茶盞輕抿一口,不緊不慢道:「脩大人不必多慮。下官此番前來,是專門執行陛下交代的任務,所以在未完成前,不能露面!」
脩強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轉身在另一側的太師椅坐下。
黃卿識趣地站到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待客廳內一時沉默,只有茶香裊裊。
脩強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是拿在手中輕輕摩挲,目光落在呂良臉上,帶著幾分審視與試探。
「這麼說,呂先生已經完成任務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該不會…就是死在虎牢城的那位吧?」
呂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讚許。
「脩大人果然機敏,下官欽佩啊!」
他沒有直接承認,但這句話已經等同於承認了。
脩強的手微微一顫,茶盞中的茶水險些灑出。
他早就猜到,能在虎牢城核心區域、在狂信者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取人性命的,絕不可能是普通人。
但他沒想到,出手的居然是呂良。
更沒想到,林雲會直接將這個精心培養的年輕人,派到新大陸來。
不過,讓他好奇的是,呂良雖然能力出眾,深受林帝的信任,但武藝似乎並不是頂流水準,想靠身手潛進去多半是不可能。
那麼,就只剩下另一種可能了,那就是虎牢城內已經被大端高層滲透了,只有這樣,才能裡應外合,幫呂良矇混進去,還能隱匿自己不被發現。
但這個人會是誰呢?
脩強放下茶盞,身子微微向呂良那邊傾斜。
「陛下…不耐煩了?」
這話問得直白,甚至有些冒犯。
但脩強知道,面對呂良,他不需要繞彎子。
因為呂良不是來跟他打機鋒的,是來傳話的。
呂良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林云為了讓他成才,可是煞費苦心,離間他們叔侄關係,是為了更好的掌控呂良,後面的各種敲打試探,則是幫他斬斷所有可能形成的羈絆,更是磨鍊他的心性。
現在看來,已經初見成效了。
「脩大人在這邊的一舉一動,陛下都看得清楚。對您,自然是高度認可!!」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關於三殿下的行為,卻讓陛下非常不滿意!」
脩強眉頭微皺,沒敢接話。
呂良繼續道:「陛下說,脩大人日後大可對三殿下酌情敲打,不必遇事就慣著縱容!」
他模仿著林雲的口氣,意味深長道:「陛下的原話是,這孩子從小就皮,屬於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類型。具體火候脩大人自行掌握,他是不會具體要求的!!」
脩強內心苦笑,一時無言以對。
他終於明白了。
林雲派呂良來,不是來幫他的,是來敲打林景豐的。
馬邦德的死,不是意外,不是嫁禍,而是林雲親手遞出的警告。
別以為翅膀硬了就可以為所欲為,朕隨時能讓你回到原點。
這一手,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林景豐就算猜到是老爺子乾的,也無可奈何。
更何況,他壓根就不敢跟老爺子翻臉。
一旁,黃卿聽得冷汗直冒。
他雖然沒資格插話,但作為旁觀者,已經清晰感受到了林帝的殺意與怒意。
那不是針對脩強,也不是針對呂良,而是針對林景豐。
林景豐想要左右逢源,兩頭通吃的小心思,被林帝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才派呂良過來,用最極端的方式,幫林景豐做出選擇。
要麼乖乖聽話,按原計劃攻打海城。
要麼繼續搖擺,後果自負。
黃卿是暗暗咋舌。
他本以為,林景豐在新大陸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已經成了氣候。
但現在看來,在林帝面前,他依舊是個棋子。
無論怎麼蹦躂,都跳不出那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