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2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白雨桐一愣。
林曦繼續道：「你與我林家沒有半點血緣關係，而且你現在姓白，不姓林。但是老爺子也好，葉貴妃也罷，依舊將你視若己出。」
她頓了頓，苦笑一聲：「反倒是我林曦，如今卻成了最不受待見的那個。想想，我都覺得悲哀。有些時候我就在想，人活著到底圖什麼？」
白雨桐和古溪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詫異。
這二公主今天是怎麼了？
吃錯藥了？
一大早跑來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不像是在演戲，倒像是真的受了什麼刺激。
古溪上前兩步，皺眉盯著她，沉聲道：「二公主到底想說什麼？」
林曦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老爺子讓我來，給她們娘仨解毒。」
此話一出，古溪倒吸一口涼氣，瞳孔驟然收縮。
白雨桐則捂住了嘴，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她一隻手捂著手帕，小聲抽泣著，肩膀微微顫抖。
那哭聲里，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林雲的感激，也有一言難盡的複雜。
古溪很快冷靜下來，追問道：「此話當真？這件事才發生幾天，林帝遠在東大陸，就都知道了？」
林曦陰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
「古將軍覺得，這新大陸真的是你們的天下嗎？實話告訴你，在這片大陸上，現在根本沒有什麼秘密可言！！」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道：「老爺子的觸手，遍及整個新大陸。就在昨晚，三更天左右，他派來一名神秘人，悄悄潛入我的房中，說了很多話。」
「具體說了什麼，我就不跟你們細說了。但我可以告訴你一點，我這次選擇妥協，並不是因為你們夫妻贏了我，而是我現在鬥不過老爺子！！」
說著，她又輕蔑一笑，目光掃過廳內的陳設。
「還有，你山城的防禦，也不過如此。面對老爺子派來的神秘人，人家都能輕鬆潛入。如果昨晚老爺子想取你項上人頭，絕對是輕而易舉，如探囊取物！」
古溪面色鐵青，卻沒有反駁。
林曦繼續道：「老爺子對我失去了耐心。本來我心裡還有些不平衡，但一想到你們這些傢伙，付出了這麼多，最後也會淪落到跟我一個下場，我心裡突然就平衡了！」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古溪：「包括老三，他也一樣！」
說完，她伸出右手，用食指在腰間摸索了一下，取出一粒指甲蓋大小的褐色藥丸。
那藥丸圓潤光滑，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林曦隨手一扔，藥丸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穩穩落在古溪手中。
古溪低頭看著掌心的藥丸，眉頭緊鎖。
林曦解釋道：「將這藥丸給雨桐服下，三日內會上吐下瀉，將體內所有蟲卵排出體外。在這期間，雨桐給兩個孩子哺乳，同樣也能給他們體內解毒去蠱。」
古溪攥緊藥丸，抬眼看向她，目光中帶著審視。
林曦卻不給他追問的機會，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嘲笑地看著他們夫妻。
「我知道，古將軍現在恨我入骨，包括你們夫妻都恨我入骨。所以，你們現在就可以報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她說這話時，嘴角還掛著挑釁的笑意。
古溪的手，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槍，手指微微用力，扣住了槍柄。
這個女人，害他妻兒，拿他當狗一樣使喚，如今卻大搖大擺地站在他面前，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是挑釁，是羞辱，更是吃准了他不敢動手。
古溪當官這麼多年，從來沒有被人這樣侮辱過，從來沒被人這樣當狗一樣利用過。
當初追隨襄帝，他都沒有受過這份羞辱。
他的指節攥得發白，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槍崩了這個惡毒的女人。
就在這時，白雨桐一把抱住了他的手臂。
「相公，算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她嘴上說「算了」，手上卻用力箍住古溪的手臂，不讓他舉槍。
同時，她不停地眨眼，緩緩搖頭，示意他不要衝動。
古溪看到妻子的眼神，心中一凜。
他知道，白雨桐不是在為林曦求情，而是在救他。
如果他現在真的拔槍殺了林曦，解氣是真解氣，可接下來呢？
林帝會放過他嗎？
不會。
襄帝會保他嗎？
也不會。
到那時候，他死了，山城沒了，古家倒了，妻子和孩子又能活多久？
古溪咬著牙，手指在槍柄上摩挲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鬆開了。
他覺得自己現在像個窩囊廢。
保護不了妻兒，最後還是要靠「老丈人」林雲的出手，才救了他一家。
同樣是政治人物，同樣是高官，他自然清楚林雲這麼做的目的並不單純。
看似是救自己的女兒和兩個外孫，但其實是在敲打他，同時也有拉攏他的意思。
這種被人拿捏、卻又不得不低頭的感覺，讓他無比難受。
林曦看著他那副糾結掙扎的蠢樣，突然放聲大笑。
那笑聲淒涼而肆意，帶著幾分瘋狂桀驁。
「哈哈哈…」
她朝門口走去。
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之前培養大夫的事，我希望古將軍能繼續履行。至於天空之城…你要是不想給，就算了，本公主也不會再強求！」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意味深長：「但古將軍要記住，你現在面對的不是本公主一個人。如果你連本公主都鬥不過，那面對大端的那些老狐狸，你更不是對手。尤其是退居幕後的老爺子，才是你的噩夢！」
說完，她身影消失在門口。
古溪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白雨桐站在他身旁，看著他攥緊又鬆開的手掌，輕輕嘆了口氣。
「相公，她走了。」
古溪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
「我知道。」
「那這藥…」
古溪睜開眼，低頭看著掌心的褐色藥丸，目光複雜。
「先用。至於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
海城，城主府。
大廳內氣氛凝重，鴉雀無聲。
張翼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鐵青。